宇宙级大漂亮

反正不甜

现实向,很短,完结了。
第一人称练笔向。
标题剧透,真的不甜


王俊凯去北京读大学的前一天,约了我一起去江边散步。

我出门时,不巧被私生蹲到了,只好在外面绕了半天,把人甩开后,才赶到约定的地点。

到的时候,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王俊凯依栏杆站着,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帽子口罩全副武装。为的是掩饰自己的身份,其实适得其反,看起来格外打眼。

他看到我后,先是冲我招手,接着就皱起眉头,摆出不耐烦的样子。我知道,只是等这么一会儿,他绝对不是真的生气了,这不过是在彰显他的等候多时而已。

我慢悠悠地走到他边上,赔上一个讨好笑脸,解释着晚到的原因。

公司对我和他之间明面上的互动早有明确限制,私下出去的事情自然更加不能被粉丝知道。

不过那段时间,王俊凯对公司所谓的避嫌政策十分不满,因此我的解释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神色微愠地抱怨道:“一起走个路而已,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真是君子坦荡荡,不过我是小人啊,我有太多见不得人的心思了。

心里这么想,我却只是摇头,选择避开矛盾,说:“万一传到微博上又要引一群人围观,到时候就只能回家了。”

这番讨巧的说辞让王俊凯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我在心里松了口气,王俊凯却突然把手搭到我的肩上,我整个人被他揽进了怀里。

一颗心悬了起来,然后发了疯一样的跳动,被他触及到的部分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一阵耳鸣过后,是王俊凯的声音。

“太红了也是苦恼啊……”他说。

声音贴着耳朵传入,开玩笑般的语气,上扬的句调让他的音色更加撩人。

阳光灼烧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地面的热度透过鞋底传到脚心。而王俊凯搭在我脖子上的那该死的手臂传递来的属于他的体温,却比接近四十度的天气更让我觉得燥热。

他真是永远不懂和我保持距离。

小时候,我对这种过分靠近很是得意,毕竟他那时看起来不太好接触,却唯独和我亲近。不过现在,这样亲密的距离,实在让人有点不自在。

这样的不自在倒也正常,不正常的是——

我正因为他的贴近而兴奋,甚至还不要脸地想要他再靠近一些。

龌龊极了,利用着他对我的不防备,想入非非。

内心已经乱作一团,我却还能装出一脸轻松,谁说偶像没有演技的?

“这么热的天,别黏着我。”说着,我自然地挣脱了他勾着我的手。

“明天就黏不到了。”王俊凯说,语气竟像是在撒娇。

他的话让我整个人都愣住了,是啊,他明天要去北京了。

异地的问题,我当然不可能没有纠结过。只是早在某个失眠的深夜里,我就想明白了,只要组合不解散,别说是北京了,王俊凯哪怕是去北极读大学,我们照样是天天见。

谁知从17年上半年开始,公司逐渐放开了对个人资源的限制,最近甚至在筹划成立个人工作室。现在,王俊凯还要去北京读书——

太糟糕了。

他自然不会有时间来找我,我更没有理由特地去看他。

就像是学生时代那种的友情,我们一起疯一起闹,一起向着未来奔跑。

终于到了毕业的那天,即使舍不得,我却只能以挚友死党的身份,祝他一路顺风;我却只能任由时间冲淡我们的那些羁绊,任由距离割裂彼此的那份特殊。

我们只是这样的关系而已,真是遗憾。

我当时的表情看起来应该很不好,因为王俊凯在盯着我看一会儿后,抬手想摸我的头,应该是要安慰我。

我却一侧身躲了过去,往前跑开几步后,转身看向他。

王俊凯的手停在了半空,在视线和我相交的瞬间,我从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尴尬,然后他的眼睛弯成了某个恰好心动的形状。他带着黑色的口罩,我却凭着想象补全了他的笑,他嘴角上扬的角度,他露出的虎牙,傻气而率性。

他迎着阳光,站在离我不过几步的距离,目光坚定却温柔,看的却并不是我。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终于要和从前的那些狂热的喜欢道别,也终于要和眼前这个在我心里纠缠数年的少年道别。却在这个时刻,我也终于觉得不甘心。


那些不合情理的热爱,那些横冲直撞的莽撞,那些全情投入的欢喜,全都要随着他的离开变成往事。

扪心自问,我没有奢求过这份喜欢有一天会被接受,甚至没有想过把这份出格的情绪流露出哪怕一星半点。只想陪着他,一直陪着而已,而现在这点权利也要被剥夺了。

那些难以启齿的爱意一点一滴积攒在心,头脑一热,我做了一件傻事。

我亲了王俊凯。

说是亲,我的嘴唇碰到的只是他的口罩。却只是想到和他距离前所未有的近,却只是这倏忽一息的靠近,真他妈刺激,真他妈回味无穷。

我知道,自己已经病入膏肓。

以前我总是自我安慰,这样毫无理由的心动只是青春期的情感错位。只是在感受到那层薄薄的无纺布下他嘴唇形状,我终于知道——

非他不可。

我爱他。

王俊凯抬起右手,摸着口罩上被我嘴唇触及过的地方,一脸诧异地僵直在原地。

我居然能把王俊凯给吓蒙,这个认识让我产生一种幼稚的成就感。被这份莫名其妙的成就感支配着,我想把所有的不可说都和盘托出。

“王俊凯!”

我叫了他的名字,他看着我的神情很茫然,显然是还没从我突如其来的动作中缓过神。

“我有话和你说……”我大概是这么表述的。

我没办法准确地回忆起自己当时的措辞,事实上,关于那时的内容都十分模糊,清晰的就只有我擂鼓般的心跳,震动耳膜。

“不许说。”王俊凯说。

他的声音很严厉,让我想起了好多年前。那时我们还没出道,我训练偷懒时,他偶尔会这样呵斥我。他训人的样子很凶,不过那时我就不是真的怕他,纯粹是给他面子才每次都乖乖听话。

现在我当然还是不怕他,却也还是顺从地闭嘴了。我知道,没有必要继续了。我要说什么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可他连说的机会都不给我。

他不要我。

一腔孤勇,出师未捷,实在丢人。

眼眶一热,该死,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痛感把我几乎要掉下来的眼泪给吓了回去。

回过头想想,当时我要是哭了,王俊凯一定会心疼,王俊凯说不定会妥协,只是当时,我仅剩的思考能力都在忙着维护那可怜的自尊心。

“这世界上没有奇迹,我以前这么相信。直到我们红成现在这样,我开始觉得,只要够努力,奇迹会发生。”

王俊凯应该是这么说的,然后他停顿了一阵,我知道,要转折了。

“但是——”

果然。

“王源,无论再怎么努力,我们都不配拥有两次奇迹。”

这句话,我确信自己记得一字不差,因为之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的每一个失眠的夜里,我都反复揣摩着这番话的用意,他说的只是我们不配拥有两次奇迹,却没有说他不喜欢我啊。

我顶着盛夏晒得让人头昏的太阳,却不觉得热了,甚至连汗水沿着背脊留下的感觉也消失了。

我想起演我们的少年时代的时候,有一段班小松遭受重挫的哭戏,我情绪总是不对,反反复复拍了十几条都没过。

我那时还不知道重挫是什么感受,导演的解释是整个世界都在摇晃,接着轰然坍塌。

这个导演多半没受过什么重挫。

我的世界完全没有在摇晃,相反的,我的世界一动不动的格外平稳,就像假的一样,彻底静止了。

我不敢抬头看王俊凯,只好盯着他的鞋,正好是一双我们一起买的鞋。

我当时也买了双一样的,却碍于粉丝太会捕风捉影,碍于公司的诸多限制,只好放在鞋柜里,一次都没穿过。

怕是再也没机会穿了,真遗憾。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问完后,我意识到,这个问题简直是在垂死挣扎。

我感觉到王俊凯的目光落到身上,热烈得让我想掉头就跑。他的沉默让我越发心虚,我想抬头看看他,却生怕在他的脸上看到厌恶,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也不堪承受。

于是,视线只好从他的左脚移到右脚,又从右脚移回了。而王俊凯仍旧没有说话。

我只好补充:“不太联系的那种就好……”

大概是我的语气太过可怜,地面上王俊凯的影子点了下头。

可是,第二天,他把我拉黑了。

从那之后,我和王俊凯一年中能见上面的日子变得很少。尽管我接了很多工作,几乎算是在北京定居了,可北京似乎太大了点,实在没可能偶遇那个存心躲着你的人。

每年,只有在组合周年的演唱会前短短两周的集训中,我才有机会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我有时无聊地想,我和他就跟牛郎织女似的,一年见一次。

八周年彩排的时候,我觉得或许我不怎么爱他了。一年未见,舞蹈教室里,我总趁着喝水的间隙偷瞄镜子里的他的身影。他仍旧是纤细的少年的模样,可我的心跳已经不再被他牵动了。

可是后来,我和助理一起去吃海底捞。我把猪脑花从辣锅里捞出来,裹上一层辣椒面,助理睁大眼睛惊叹着你们重庆人还真是不怕辣。

这是王俊凯教我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味觉这种东西很可怕,它的持久时间比其他的感官要久很多,就像半夜会毫无征兆地想吃泡面,然后就能清晰地记起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的味道一般。

我回忆起刚在北京住下的时候,无意间吃到了一家重庆炒菜馆的辣子鸡,然后我想起了王俊凯从前也给我做过这个。我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几乎吃遍了北京所有重庆炒菜馆的辣子鸡,不是不够辣就是咸得过分,总之全都不如王俊凯做的好吃。

我逐渐意识到,我之前的人生和王俊凯的牵扯实在太深了,这是融进身体里的无法割舍,但我想这不影响我不爱他了这个决定。

组合走完十年的时候,就像是一场狂欢一般,我们办了许多场演唱会,最后一站在重庆。他站在我的左前方,鞠躬谢幕,我跟着一起弯腰。

他拿起话筒,说谢谢,说再见。

我在心里跟着说我也谢谢你,说我们不会再见了。

我这么感性的人,在那一刻却很平静,没有哭泣,甚至都不觉得不甘心了。所以,我想我兴许确实不爱他了,只是不巧还没来得及爱上别的人。

半个月后,我在重庆的街头意外地遇到了王俊凯。

真是见了鬼,在北京待了六年也没有偶遇的人,偏偏在我终于觉得自己已经放下的时候不期而遇了。看来重庆的风水比较好吧。

他带了黑色口罩,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街对角。

周末的解放碑,人真的不少。他的视线却恰好地对上了我的,我还没来得及装作没看见,他冲我招了招手,然后大概笑了,我这是猜的,因为我们之间真的隔了有一些距离。

我想如果这不是在做梦,那么一定是第二次的奇迹发生了。

他走过来,微热的风吹在我的脸上,吹起他蓝色格纹衬衫的衣角。我的心脏因为他的动作疯狂跳动,时隔多年的,旧疾复发了。

“去江边走走吗?”王俊凯问。

他把口罩拉了下来,他没有化妆,所以这并不是公司在拍什么十周年的特别花絮。

他说:“我还记得你有话对我说。”

说这话时,他的脸上露出一个很难解读的表情,如释重负的,像是歉疚,又有点得意。

上次和王俊凯去江边是他刚考上大学时,如今我都大学毕业了。那时被他拦下的话,在心里藏了这么多年头才说出口,难道不会变质吗?

爱虽然不像草莓蛋糕这种几天不吃就会坏掉的东西,可毕竟时隔那么久,我有些迟疑,我几乎忘记了当时具体想说些什么。

我仓促地点了几下头。天色非蓝非灰,路灯忽地亮起,傍晚的街道依旧忙碌喧嚣,于是我明白了,我依旧爱他。

王俊凯抓起我的手,突兀且生硬地。他的掌心很凉,也很湿,我却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很奇怪,我当时完全没有为他在大街上牵了我的手而惊讶,全副心思都放在了纠结还要走多久才到那该死的江边。

终于,我远远地看到了江,迫不及待地转身要和他说话,我几乎完整地回忆起了当年想说的全部的话。

“我爱你。”

王俊凯的声音抢在我前面响起。

我看着他说话时不缓不急的样子,产生了一种逆反心理,我实在等他了太久了,就这么答应的话真的太冤了。

我甩开他的手,对他笑得欢快:“滚你丫的!你起码要追我六年,我才考虑和你在一起!”

说完,我撒腿就跑,就跟当初隔着口罩亲了他那样,依旧很他妈刺激,很他妈回味无穷。

胡闹05(完结)

距离王源更新微博已经过去整整36小时,王俊凯方面没有任何表示,显然是铁了心不搭理他。当然,王源也没办法说服自己拉下脸主动去向王俊凯求和。

这种状况很常见。王源和王俊凯两人都是冷暴力俱乐部的VIP会员,哪怕只是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起了争执,最后也可能要变成长达数周的冷战。

王源记得最严重的一次发生在他们刚交往不到半年的时候。那时,他决定要主演某部大ip电视剧,王俊凯得知后,大概是不满于剧中有不少不可描述的感情戏,便在旁酸了几句。

说起来并不是什么严重的话,但争吵总是这样的,比起对方说话的内容而言,说话时的态度反而更让人不愉快。

王源生气了,他觉得对方这是对他职业素养的质疑。一来二去的,两人便都有了火气,争吵也就从就事论事的定点射击变成了一场不可收拾的乱战。

最终,情绪在“你不重视我了”、“你不尊重我了”、“你不在乎我了”等毫无根据的感受下失控。

“要不……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王源这么说是想等双方都冷静下来了后再谈,不过王俊凯对“一段时间”的理解显然和王源的不一样。

他听后,嗤笑一声摔门而出,然后整整两个月没有再回来。
最开始的几天,王源还恶狠狠的想着“有本事永远别回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当然还是会后悔的,甚至恨不得回到过去一棒槌打晕那个说了要分开的自己。然而即使这样,他也没有主动联系王俊凯。

就在他几乎快熬不住的时候,王俊凯以拿衣服为借口回了一趟家,两人不知怎么地就决定要打个分手炮,然后自然是一炮泯恩仇了。

是的,在冷战中率先投降的一直都是王俊凯。所以王源格外自信,只要他熬住,王俊凯肯定会沉不住气来找他的。然而从他这次的胡闹程度来分析,他的独居生活可能还要持续几个月就是了。

不过是几个月而已,王源叹了口气,万一他们俩分居中的事实被媒体给发现了怎么办?

脑壳一阵疼痛,他这次确实做得有些过分了,轻易地说出了分手这样的话,又没和任何人商量就贸然公开两人的关系,还有微博上的视频也是。

王俊凯一定快气死了吧,王源想象着王俊凯被他的这番胡闹搞得焦头烂额的样子,好吧——那就仅此一次地主动去找王俊凯认错吧。

王源向王俊凯的助理打听了一下,得知王俊凯今天一整天都在公司里。

他飞速洗了个脸,刮掉了两天间冒起来的胡渣,又用王俊凯忘记带走的发蜡抓了抓头发。换上那天被王俊凯错穿的那身衣服,他开着车去公司负荆请罪了。

王源把车停进公司的地下车库,却发现在进公司的电梯口处有约摸五六个敬业的记者朋友蹲守。他没戴口罩或者帽子之类可以掩藏身份的神器,这么大剌剌的走出去无异于送人头。

王源拿起丢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准备联系王俊凯来救驾。没等他拨出号码,有人敲了两下他的车窗。

一个带着口罩的女孩正隔着车窗冲他打招呼。女孩名叫刘雨佳,是同公司的后辈,王俊凯那边正在立捧的新人。

王源和她颇为相熟,一起吃过好几顿饭,而且对方一进公司就兴冲冲地告诉过王源自己是他的粉丝,原话是“因为你才对偶像这个职业有了憧憬”。

摇下车窗,王源脸上挂上一个礼貌性的微笑。

“好久不见呀!”尽管下半张脸被口罩遮住,但仍旧看得出,刘雨佳笑得很欢快。

“是呀。”王源搭腔,“都快两个月没见了。”

“你来找凯哥吗?”

王源点了两下头。

刘雨佳眼神很是艳羡:“你们感情还真好啊~”

假象,王源在心里吐槽道,然后干笑两声作为回应。

刘雨佳纠结了一下,邀请道:“一起吃个午饭吗?”

王源显得有些惊讶的样子,他没想到对方会邀请他吃饭,不过现在也正好是饭点了,况且他并不擅长拒绝别人。于是,他便答应了。

为了避开那个蹲满记者的电梯口,刘雨佳带着他从车库的安全出口绕到了公司的后门。

“那边有家不错的日料店!”刘雨佳提议道。

这家店王源吃过几次,或者说公司后门这条街上的所有餐馆他都吃过不止一次。有时他会和王俊凯一起去吃,有时他则是为了等王俊凯结束工作而一个人坐在那里打发时间。

两人走进日料店。老板显然已经见惯了明星来吃饭,一脸淡定地把他们带进了一个双人小隔间。

落座后,刘雨佳认真地翻着菜单:“吃点什么呀?”

“鳗鱼饭的午市套餐吧。”

这是他最常点的套餐。王源虽然是个喜欢尝试各种新事物的人,但在吃这方面却他意外地十分专一。

刘雨佳翻了半天菜单,才终于做了决定:“我要一个炸鸡块的套餐!”

“再要一份乌鱼子。”

说完后,王源愣了一下,他其实根本不喜欢吃这个,只是这是王俊凯的必点食品,所以他就下意识地点了。

“喝点酒吗?”刘雨佳问道。

“好啊。”

王源算是半个爱酒人士,他的酒量不是太好,不过他很享受小酌几杯后那种微醺的舒畅感,况且他等一下要找王俊凯,喝酒壮胆。

点完单后,王源喝了几口热茶,坐在对面的刘雨佳玩着自己的指甲。

“你和凯哥……”刘雨佳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说道,“我真没想到你们俩会公开。”

王源笑了两声,才说:“估计没人会想到吧。”

其实包括他自己在那之前也从来没想到过,至少没想到过会以那种形式公开。

“我还以为你们会瞒一辈子的,毕竟……”刘雨佳皱眉,停顿了半天,最终也没有再说出什么来。

“让你失望了吧?”王源问道。

王源知道自己对于刘雨佳而言不单单只是一个比较熟识的朋友而已,对方把他当做是憧憬的偶像、尊敬的前辈。他前天在发布会上的行为从任何角度上说都是一个太糟糕的榜样了。

虽然他和王俊凯早就已经转型成功,不再需要靠流量吃饭,但讲到底两人都是偶像出身,哪怕只是普通地谈个恋爱也算是大新闻了,更况且是携手出柜这种事情呢。

承认恋情时,他真的什么都没考虑,粉丝的感受也好,给工作人员造成的麻烦也罢,还有那之后的社会效应,他全部都没有想到。整场发布会上,他的脑子里想的全都是王俊凯,想着要给王俊凯点颜色看看,想着对方一定会被气得来骂他一顿,那样的话他就有机会收回那天早晨说出口的那句“分手”了。

让人失望了也很正常,毕竟是他自己做了欠考虑的事情。

刘雨佳沉默了许久,才说:“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确实觉得这么做并不合适,毕竟这对公众来说太具冲击性了,特别是对粉丝,真的很难接受吧。太冲动,太不负责任了,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王源点头表示理解。

“但平复了心情之后,我真的很替你们高兴,既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就说明你对你们的感情一定很有信心。”刘雨佳笑了一下,才继续,“哪怕我只是一个根本不认识你的普通粉丝,当然会觉得气愤,或者如你所说的感到失望,但无论如何,能够知道我一直以来所支持的人有人陪伴,是幸福的事情啊。”

王源看着对方说这些话时真诚的表情,心里的某个结终于被解开。

“谢谢你。”

王源心里还有些话想说,但店员进来上菜了,他便只好停了下来。等店员离开后,他给刘雨佳倒了半杯酒后,满上了自己面前的玻璃杯。

喝了一口后,王源才再次开口:“你知道吧,我和王俊凯在闹矛盾。”

刘雨佳笑起来:“凯哥都在公司住了两晚上了。”

“我们这次其实挺严重的,我提了分手,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单纯觉得厌倦了,甚至有时候我会怀疑根本就不爱这个男人了。”这是王源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话,他没对任何人说过,却在这时突然很想倾诉。

刘雨佳嘴里含着半口炸鸡,听着惊天动地大八卦。

“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刚认识王俊凯的时候,我觉得全世界都很无趣,只有他是有趣的。可是最近正好反过来了,相比和他说话,无论做什么变得更有趣了。王俊凯这个人真的太啰嗦了,同一件事反反复复说,而且还很喜欢管我。我怎么会喜欢这种人呢,几乎每天都会这么问自己。”

王源喝完了杯子里的酒,继续说:“可是他只有在我面前才这么啰嗦,我也只有再被他念叨的时候才会轻易地就觉得不耐烦。我们对彼此而言是特别的存在,虽然这种特别在日积月累中似乎要变成了很多负面的情绪,可是说到底,我的厌倦都是因为太爱他了。他应该也是一样的。大概是昨天晚上,我才想到这一点。”

刘雨佳捂着耳朵,大叫着:“你这是在虐狗!!!”

王源低头,浅浅地笑着:“我爱他,他爱我,这是爱情。我烦他,他烦我,这是生活。王俊凯这个人在爱情里不够浪漫,在生活中又不算体贴,可是我却只想和他过,真糟糕啊。”

“你真的很爱他吧……”刘雨佳一脸陶醉,“好羡慕王俊凯啊!”

王源认真地点了一下头:“我也挺羡慕他的,能和我这么优秀的人在一起。”

刘雨佳成功地被逗笑,她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转来了话题,和王源聊起了最近的工作。

饭后,两人原路回到停车场。王源一眼就看到了正靠在自己车上的王俊凯。

对方戴了顶鸭舌帽,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看到他后挑了下眉毛,显然是在等他吧。

“那我先上去啦!”刘雨佳说着,便一秒消失在了王源的视野里。

王源走到王俊凯面前,他发现哪怕是喝了酒,主动认错仍旧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你……”他的脑子卡顿一下,“你挡住车门了。”

靠,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王俊凯没有让开的意思,他往王源的方向凑近了一些,观察了一阵,问道:“你喝酒了?”

王源摇头,摇得没什么底气。

王俊凯不语,只是双手环抱起来,脸上一个大写的“就你还想糊弄我”。

“只喝了两口。”王源辩解道,“四舍五入就是零。”

“司机一滴酒,亲人两行泪啊。你这两口酒,我得哭成什么样?”说着,王俊凯拉开车门,“我送你回去吧。”

咦?这语气怎么仿佛他们根本没吵过架似的?可是对方说的是送他回去,这个送字很微妙,是不打算和他一起回家吗?

“不用了。”王源试探性地开口。

“酒驾违法啊,你这傻子是娱乐头条上得不够过瘾还想上今日说法吗?”

仿佛他们根本没吵过架似的?

王源上了车,王俊凯开车时不喜欢和人说话,所以他憋了一路的话。

停好车后,王俊凯坐在驾驶座上,连安全带都没解,只是侧过头看着王源,仿佛在等他说些什么似的。

“你……要上去坐坐吗?”王源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了吧。”王俊凯眯着眼,拒绝道。

“啊?”王源没想到王俊凯居然会拒绝,“为什么?”

“上去干什么?”

干?我?

不行,他们的生活绝对不能只有这种事情!然而关于王俊凯这个提问,王源遗憾地发现,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别的可以干的了。

“就……你有很多东西都没带走……”王源觉得自己宛如智障,这仿佛是在抱怨对方走得还不够彻底似的。

“没事,放着也行。”看着王源一脸失望的样子,王俊凯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他补充道,“反正最重要的也没带走。”

王源察觉到了王俊凯是在逗他,呵,这上世纪的套路,他怎么可能轻易上钩的。

“我是不会问你最重要的是什么的!”

王俊凯解开了一直系着的安全带,说:“那我也不告诉你最重要的就是你。”

王源只觉得脸上一阵热,分明也不是什么动人的情话。

“你不生我气了?”

“生啊。”王俊凯凑近他,“快气死了,那天一大早被你一巴掌打醒,刚醒过来就听到你说要和我分手,刚分手你就要我滚,我刚滚你就公开我们的关系。”

王源没有躲,反而主动凑到王俊凯的耳朵边上,笑了起来,他知道王俊凯显然不是真的还在生气。

王俊凯亲了两下王源的脸颊,笑得暧昧:“还对别人说我在爱情里不够浪漫,在生活里不够体贴?”

王源往后缩了一下,躲开了王俊凯的下一个亲吻,问道:“你偷听我和刘雨佳说话?”

王俊凯伸手环住他的腰,把他再一次往身边拉:“是刘雨佳她主动给我语音直播了你们吃饭的全过程。”

“那……我说的你都听到了?”王源顺从地靠到了王俊凯的身上,把脸埋进了对方的颈窝。

王俊凯“嗯”了一声,放在王源腰侧的手开始往下探。

王源觉得这个姿势非常别扭,礼貌性地挣扎了一下,失败后,他便干脆坐到了王俊凯的腿上。

“都听到了你还生气?”王源抬手戳了一下王俊凯的脸颊。

“当然气,有问题你情愿告诉别人也不愿意和我谈。”王俊凯语气认真,就连一直在王源身上胡作非为的手部动作也停了下来。

王源亲了一下王俊凯的嘴唇,终于想到他们可以上去干什么——

“那你跟我一起上去,我们谈一谈。”

“好。”王俊凯松开了环着王源的手,“不过有句话我现在就想说了。”

看着和拉开了一定距离的王源,他说:“我爱你。因为觉得你肯定知道,所以好像一直忘记说了。”

是的,王源知道的。

王俊凯的爱藏在了十多岁那年送给他的那副白色耳机里,藏在了机场隔着人潮望向他的视线里,藏在了演唱会后台握住他指尖的手心里。



完!结!



文如其名,全是胡闹。
纯粹是奔着想写一个好玩的分手梗动笔的。
总之希望大家喜欢!

胡闹 04

王源笑得得意,他就知道王俊凯不会不管他的。看着这张照片右下角那个并不起眼的水印,真是神奇啊,上一次王俊凯的微博上出现他的单人照片还是2014吧?

唯一让人不太满意的是,这张照片实在是有点丑了。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大图,王源确信王俊凯绝对是故意放出这张照片来气他的!

这是王俊凯的偷拍大作。

去年夏天,王俊凯在内蒙古拍了将近一个月的戏才终于有了两天的空档。按原计划,他应该晚上九点回到北京的,没想到一场全国范围的暴雨导致航班大面积延误。

王源当然是想等着王俊凯回家的,他和睡魔战斗了半个晚上,最终在凌晨一点半败下阵来,睡着了。

醒过来时是凌晨三点多。

王俊凯已经到家,正坐在地板上看着他傻笑。

“你知不知道,你睡觉的样子真的好丑!”见他醒了,王俊凯这么说道。

是的,将近一个月未见的恋人,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说他丑!小别胜新婚这种俗话果然都是骗小情侣的!

王源哼了一声,不满道:“我睡着了怎么可能知道啊……”

王俊凯的笑意更浓,他拿出手机,点开相册:“为了让你知道,我特地帮你拍下来了,贴心吗?”

王源看着对方相册里几十张偷拍,只是其实大部分拍得都挺可爱的,除了有那么几张因为角度刁钻导致他整个脸都变形了。

王俊凯这个幼稚鬼,难怪手机内存总是不够用吧。

王源把手机推回去:“我看完了,你可以删了吧?”

王俊凯摇头,一脸高深地说:“我要留着辟邪。”

说着他还特地选择了这一组照片中最没有美感的那几张加入了收藏。

而王俊凯微博上发布的那一张照片当然是这些个人收藏中的一张。

王源是个大度的人,对于王俊凯热衷于拍摄他的崩图的这个让人难以理解的爱好,他一直都不怎么在意。毕竟王俊凯从来不会公开这些照片的,它们存在的价值就只是私下逗逗他罢了——

可是放到微博上!这种事!未免太过了!全国人民此刻怕不是都在瞻仰着他这个角度奇幻的睡颜啊!

这分明是准备气死他吧!

不单单是放出丑照而已,爽快地答应分手也好,搬出去住也罢,王源彻底看透了王俊凯的这些行为——对方是在“教育”他。

十四五岁的时候,他年轻气盛,自以为身强体壮,每次遇到那种绵绵的春雨,他都懒得打伞。最初王俊凯总是会提醒他不打伞会感冒之类的,但几次之后,由于他的屡教不改,王俊凯干脆就不管这事了。直到某次淋完雨后,他得了重感冒,缺席了一次公司的训练。王俊凯来探病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知道错了没?”

“以后还敢不敢?”

“那你保证!”

是的,王源当时听话地保证了以后下雨一定打伞,并且还养成了随身带伞的好习惯。

这次的套路显然也是一样的,王俊凯就是要等着他后悔然后主动认错!靠!这是有多笃定他会后悔啊!

虽然他确实后悔了,这个事实让王源倍感挫败——但这一次他绝对不可能主动联系王俊凯。

提出分手虽然是有些过分,但这还不是因为王俊凯最近对他的态度不好嘛,归根结底,还是要怪王俊凯。

王源点开了王俊凯微博的评论,热门评论里全都是诸如“支持你的每个决定”之类的粉言粉语,实在有点无聊。

他退了出来,手动搜索了一下关键词。

谩骂是有的,质疑是有的,不过祝福也是有的。

做了这么多年艺人,王源的眼睛早就自带过滤器,那些二话不说就艾特他们两个人然后说上一句“恶心”的微博,他根本就不会在意,直到他看到了一段自己粉丝写下的话。

「喜欢王源整整十年了,几乎是从他出道一直就追到了现在。我看着他从偶像成长成歌手,到如今甚至可以配得上音乐人这个头衔,一直都很骄傲,觉得自己喜欢的是特别优秀的人。可是现在我突然觉得自己的骄傲很可笑,我不是不能接受他和别人恋爱,我只是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在台下都是他的粉丝的场合下那么高调地宣布恋情。他根本不在意粉丝的感受,这样的事实让我很失望。」

王源看完这一场段话后,兀自说了句对不起。

难怪王俊凯会让经纪人转告他千万别看手机了,他果然受不了这些。

放下手机,他胡思乱想了一阵。

他当然在乎粉丝的感受,不过他更在乎王俊凯。或许他的行为确实很自私,可是他都做了那么久粉丝期待的那个王源了,偶尔叛逆一下,虽然这么想有些任性,可真的喜欢他的人,最终会谅解他的吧。

时间已经来到七点半,王源饿得胃部有些不适,毕竟他从早晨到现在除了几口面包外什么都没吃过。

他走进厨房觅食,却看到了冰箱上贴着一张的便签。

「为了防止你被饿死,冰箱里的东西我暂时没有带走,不用谢我,收费的。」

无聊,王源笑起来,他揭下便签小心地收好,打开了冰箱后,他彻底呆住了,王俊凯居然给冰箱里所有的东西都贴上了价格?

10块钱的西红柿,20块钱的鸡蛋,这是在抢劫吗?

是的,王源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某块被标价3000元的奶油蛋糕上,他确信王俊凯想钱想疯了。

挣扎了一阵后,王源还是把奶油蛋糕拿了出来,反正王俊凯又不会真收他钱。

没等王源关上冰箱门,他看到蛋糕的包装盒后面还有第二张便签,写着「不推荐当正餐食用」。

王俊凯还真是把他的选择偏好摸得一清二楚吧。

王源有些无奈地晃了两下脑袋,然后便把蛋糕放了回去,拿了一包细面出来。

他是会做饭的,但也只是把食物弄熟这种程度,毕竟他没什么实战的机会。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他多半懒得开油锅,而王俊凯在的时候,做饭这件事根本轮不到他。

刚和王俊凯住在一起的时候,其实两人都是不愿意做饭的主儿。他们靠着外卖活了很长时间,后来也不是因为外卖不干净不健康之类的原因,而是有个粉丝装作是送餐的骗他们打开了家门。王俊凯便觉得这很不安全,原话是——“万一有人在外卖里投毒呢”。

其实哪有这么严重啊,不过既然王俊凯都主动表示了愿意煮饭,他便顺水推舟地把做饭的事儿全部交给了对方。

最初,王俊凯的厨艺着实很一般,每天都是青椒土豆丝和肉片炒豆角,翻来覆去的吃。

后来对方不知从哪里弄了本菜谱,每日苦心钻研,美其名曰为了把他养胖一点,实际上也是为了提高自己的生活质量吧。

通过几年的实践,王俊凯的厨艺早就今非昔比了。两人时常开玩笑说如果有一天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了,就回重庆开饭店去,王俊凯负责做菜,王源负责收钱。

王源把面条捞进碗里,又倒了酱油和花生酱,拌开之后在面上放了半勺辣酱。

这辣酱是王俊凯妈妈上个月送过来的,自家炒的,好吃到爆炸,王源舍不得放太多,毕竟只有两罐。

看着这瓶辣酱,王源突然意识到,王俊凯真的有很多东西忘记带走了,比如放在客厅里的几个路飞手办,又比如摆在两人床头的王俊凯个人生写,还有卫生间里的那把粉色电动牙刷。

说起这把电动牙刷王源就想笑。

那是非常久远的一件事情。王源无意间看到了亚马逊上有一个活动,同时下单某品牌的电动牙刷和kindle可以立减整整500元。那是一把他心心念念的电动牙刷,当时一直苦于价格太高舍不得下手,而王俊凯似乎也说过想买kindle。于是,他兴奋的邀请了王俊凯一起拼单,两人一拍即合,冲动消费。

付完钱,王源才看到这个活动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就是牙刷的颜色是随机发的。不过,在四个颜色中,他唯一无法接受的只有粉色,他相信自己不会那么倒霉。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巧合,他收到的偏偏就是一把粉红色的电动牙刷。

硬汉王源当即表示要退单,然而勤俭持家王俊凯劝道,牙刷这种东西又不会被别人看到。

“说得轻巧,你咋不用呢?”

于是,这件事情的结局就是,王俊凯付钱买下了王源的粉色小牙刷,并且一直用到了现在。

他记得后来和王俊凯住到一起后,自己还录过一个对方用粉色牙刷刷牙的小视频——

王源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两分钟后,他更新了微博,没配文字,只是一则小视频。

画面里,王俊凯正拿着一把粉红色的电动牙刷,满嘴泡泡地看着镜头。

“来给爷唱一首粉红色的回忆!”画外音自然是王源的。

王俊凯把牙刷拿了出来,含着一口牙膏泡沫,唱得含含糊糊:“夏天夏天悄悄把你拉进卧室里,压死你压死你不能放过你~”

视频一阵晃动后就结束了。

王源觉得这一回合显然是他赢了。

胡闹 03

王源还没来得及回答记者关于他和王俊凯恋情的细节就被冲上台的安保人员给架了下去。

“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面对洪江涛的马景涛式咆哮,王源笑得意味深长:“我啊……在逗猫呢。”

王源的这个猫指的当然是王俊凯。

洪江涛没get到王源是什么意思,比起这个,现在最重要的是快点逃。

“再不去停车场的话,出去的路就该被媒体堵死了。”洪江涛催促着。

话倒是在理,但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点?

荷载13人的电梯里,除了他和洪江涛外,站满了安保人员。王源看着围成一圈的高个壮汉,觉得自己宛若出门巡视的黑社会老大。

“有必要这么夸张嘛……”王源小声抱怨了一句。

电梯到达负一层的停车场,门缓缓打开,王源意识到,还真有必要。

电梯口早就被敬业的新闻工作者们团团围住,尽管他被助理尽责地护住,而身边的安保人员也都在替他开路,但整个行进的过程仍旧艰难,甚至有台相机还突破了重重阻碍贴着他的脸一阵猛拍。

这种几近疯狂的场面让王源的脑袋毫无征兆地开始疼痛。

“请问您跟王俊凯先生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传闻你们两已经同居了,是真的吗?”

各种提问的声音叠在一起,拥挤的环境闹得他有些眩晕。分明他的车就在视野范围内,这段不长的路却走得分外艰辛。

好不容易上了车,王源瘫在座位上,坐在身边的洪江涛也正大口喘着气。

从这个小助理开始跟他算起,这种火爆的场面应该还是第一次出现吧,王源不由觉得好笑。

在发布会上当场公开和王俊凯的关系,换了是一天前,王源连想都不敢想,可如今却真的做了,而且光看刚才媒体的反应,他显然是做了件足以载入娱乐圈史册的大事。

真爽啊,说出自己和王俊凯在交往的那一刻。

王源抬手盖住了自己的脸,只是自古以来能让人爽的事情多数都会带来很难处理的后果。

他这波操作说白了是自杀式武装袭击,确实是成功地把王俊凯打了个措手不及,却把他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车顺利的开小区,而媒体也被全数拦在了门外。

王源婉拒了助理陪他一起上去的提议,一个人坐上电梯回到了家。

一打开门,他就看到放在玄关处的钥匙,边上还摆着一个纸袋。

靠,王俊凯还真的搬出去住了?

王源很惊讶,他以这么冲动的姿态公开了两人的关系,以他对王俊凯的了解,对方应当会在家里冷着脸等着教训他才对啊。

他在车上都做好了被王俊凯劈头盖脸骂上一顿的准备了,这次哪怕是被对方念叨整整一个月,他都打算乖乖受着的,可是这个白痴居然把钥匙还给他了?

王源打开了钥匙边上的纸袋,里面是那套今天早晨被王俊凯错穿的衣服,还有一张字条。他把字条拿了出来。

「你只说了不要穿条纹的,但是两套衣服都是条纹的。」

王源看看纸袋里的那件黑白条纹衬衫,又低头看了一眼穿在自己身上的条纹休闲裤。

靠!正常人都能理解他说的条纹指的是上衣吧,这家伙特地留张字条,为的居然是把恋情曝光这个锅甩给他?

王源愤愤把字条捏成一团,他都在媒体面前承认两人的关系了,还不够明显吗——这手他不打算分了啊!

可王俊凯怎么还是搬走了,就好像是……他真的不要他了。

想到这里,王源急忙把手里的字条展开来,放到了玄关处的小桌板上,又来回抚了几遍。

字条仍旧皱巴巴的,王源鼻子一酸,视线变得模糊,这或许是王俊凯最后一次亲手写东西给他了。

王俊凯特别热衷于写了便签到处贴。每次要进剧组或者有什么活动要离开家超过一周时,他就会给在屋子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便签,写满各种注意事项。

那种东西王源以前一直是看到一张扔一张的,因为他觉得这是王俊凯对他独立生活能力的质疑。可要是早知道有一天他们真的会闹掰,该死的,他一定会找个小盒子把这些便签收藏起来的。

他还以为自己会和王俊凯在一起一辈子呢。人不作死就不会死这句话,王源算是彻底懂了,他现在就属于成功把自己给作死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真心觉得自己彻和王俊凯过不下去了,可这一刻他才明白,与失去王俊凯的难过相比,即便是和对方相处中产生的全部的不愉快的总和都是微不足道的。

王源脱了鞋便蜷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王俊凯的态度很明显了,既然连钥匙都留了下来就说明没有挽回的余地。

王源的心口闷得难受,他们熬过了籍籍无名,跨越了重重阻拦,他们经历过轰轰烈烈,却最终被柴米油盐的日常耗尽了相爱的决心。

最近几个月里,他看着王俊凯时常会不受控制的产生一种“我当初怎么会喜欢这种人”的想法,或许王俊凯也这么觉得吧。

这种状况并不少见,几乎所有在一起年份比较长的恋人都会经历这种彼此厌倦的时期,只是他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去处理这个问题,而王俊凯也用了最糟糕的方式回应他。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陶亦然,他的经纪人。这位女士半个月前刚刚完婚,此刻应该在蜜月旅行中。

王源觉得自己完了。

任何一个人类都不会喜欢美好的假期被工作打扰,更何况是蜜月期间,更何况他的这个经纪人本身脾气就比较暴躁。

王源咽了咽口水,他不敢接,任由手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震动,几次之后,手机恢复了平静。然后他收到了一条短信。

「别逼我直接买机票回来谋杀你!给我回电话!」

这种话如果是别人发过来的,王源绝对不会当一回事儿,不过这个女人还真的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王源只好回了电话:“喂……陶姐啊。”

“你小子究竟是什么意思?”

王源听得出对方声音的背后强忍着排山倒海的怒气。

“就……那个意思呗……”

“靠!我休假前分明和你说过吧,我不在国内这段时间给我安分点!你倒好,闹出这么一场大戏?”

电话那头的陶亦然情绪激动,王源觉得这种时候他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

“同志啊!我在度蜜月啊!我这辈子暂时只打算结一次婚啊!这是我人生第一且唯一的蜜月啊!特么以后回忆起来,全部都是被王源突然出柜支配着的恐惧!”

“对不起。”王源认错态度良好。

“你知不知道公司为了帮你善后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陶亦然歇了口气,又说,“就算要公开,你难道不能提前通知我一下?”

这还真不能,要是提前通知了,怎么可能还会由他胡闹呢。

“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陶亦然倒完一肚子苦水后,语气柔和了许多,摇身变成了善解人意的知心姐姐,“你这小子啊,是不是和王俊凯闹矛盾了?”

王源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王俊凯半个小时前给我打了个电话,跟托孤似的嘱咐了一大堆,让我别对你太凶,还让我转告你——这几天少看手机少上网,记得吃晚饭,不许点外卖,早点睡觉。”陶亦然换了口气继续,“然后,他还特地说了不能让你知道这些话是他说的。”

听着听着,王源笑了起来,这么罗里吧嗦的,看来王俊凯还是很关心他啊。

“你俩也真是……唉……我他妈蜜月期还要看你们秀恩爱……”

“秀恩爱?”

“不以分手为目的的吵架都是秀恩爱呀!”

王源很想告诉陶亦然,他们其实分手了,虽然从现在的状况来看,应该是闹着玩的。

“总之,这件事公司会处理妥当的,你不要担心。”

王源答了句好。

“还有,尽快和王俊凯和好,媒体现在成天盯着你们俩呢!”

王源应了一声,对面又就他和王俊凯的感情问题发表了长达五分钟的演讲才终于挂断了电话。

王源把手机放到了一边,打开电视。

他最喜欢看的节目是电视购物,因为觉得节目里热火朝天的气氛可以让过分安静的家里多点声音,不过今天女主持人夸张的语气有些过分吵闹了。

他换了几个台,最终停在了娱乐频道,倒不是注意到了这个节目正在做关于他和王俊凯公开恋情的专题报道,他停下来纯粹是因为看到了王俊凯的脸。

这几乎是条件反射。

他在换台时看到王俊凯的广告时会下意识地停下来,有时换得太快没来得及停,他还会特地调回去看。

电视里的王俊凯和生活中的他其实区别还是挺大的。在家的王俊凯通常都是穿着大花裤衩,好几天都不刮胡子,王源笑了起来,虽然在外头的那个西装革履的王俊凯看起来要帅气不少,但他还是更喜欢那个不修边幅的他,因为那样的王俊凯只属于他一个人。

娱乐新闻里,记者正在试图连线王俊凯的经纪人,然而对方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镜头切回演播厅,女主持人语气夸张:“距王源单方面公开恋情已经过去整整两个小时了,王俊凯方面还没有给出任何回应,难道真如广大网友所说的王源这是自杀式炒作史诗级碰瓷吗?娱乐正当时,我们下个整点再见!”

而下个整点还没到,王俊凯就更新了微博。

「谢绝提供系列大公开」,附带着一张王源睡觉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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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 02

王源迅速摸出手机,打开微博,然后看到热搜榜第一位——心疼千玺,边上还有个姨妈色的爆字。

Excuse me ?心疼他做什么?

王源点进了热搜,扑面而来一水的营销号,发的内容全都一样:「震惊,王俊凯王源恋情疑似曝光,网友直呼心疼千玺」

这通稿出得还挺有团魂的嘛,王源挑了一条热度比较高的微博,看起了网友评论。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千玺却始终不能有姓名~」,这是点赞数最多的一条评论,再往下翻表示两家粉丝的控评,以王俊凯的粉丝为主,偶尔掺杂着三两个他的粉丝。

「抱走王俊凯,我们家不约。」、「不要捕风捉影,谣言止于智者。」、「请关注王俊凯新电影,12月12日暖心上映!」……

而他的粉丝则全用了同一个模板「歌手王源的新专辑了解一下!」。

王源退出来,手动输入了自己和王俊凯的名字,他原以为自己能搜出一场血雨腥风的撕逼大战,谁知实时微博却是一片和谐,内容都差不多,全是什么兄弟情深似海。

这一看就是买了水军来控场了吧,王俊凯在处理这种事的时候反应还真是迅速。

王源放下手机,心里有些酸涩。

王俊凯这个人很少会在乎网络舆论这回事,哪怕是在面对某些子虚乌有的黑料时,也总是一副清者自清的姿态,却唯独在与他有关的事情上,王俊凯谨慎得可怕。

王俊凯拒绝回答媒体任何关于他的提问,更不用说在公开场合提到他的名字了。

他们被狗仔拍到过,而且还不止一次,但全都不是那种解释不清的亲密举动,只是零碎地能证明他们两个人住在一起的照片而已,王俊凯却重金把这些照片给买了下来。

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两个男的即使是同居也可以是纯洁的室友关系啊,买下照片的行为反而是向业界宣布两人确实有奸情吧。

王俊凯真是过分小心了。

说实在的,王源一直挺想公开两人的关系的,王俊凯却总是说着时机未到。拖着拖着王源就明白了,时机永远不会到的。

在王俊凯眼里,他们的恋爱关系根本见不得光。不过也还好没见光,否则分手就没那么容易了……等等!王俊凯该不会就是为了分手方便才一直不肯和他携手出柜吧?

中午十二点,王源接到了助理洪江涛的电话。他下到停车场时,对方正靠在保姆车边一根烟已经要抽完了。

这个助理是王俊凯专门指派的,原因挺搞笑的,因为这哥们儿叫洪江涛,而王源五行喜水,王俊凯觉得天作之合。

其实不止是助理,如今王源虽然有一个名义上的个人工作室,但所有的事务性工作都是王俊凯那头在处理的,而他的每张专辑背后也都离不开王俊凯的匿名赞助。

王源看着冲他招手的洪江涛意识到,和王俊凯分手可能会涉及到不少的经济纠纷。

“哥。”洪江涛笑着和他打招呼,然后替他拉开了车门。

王源点头道谢,上了车就把鸭舌帽盖到了脸上,闭上了眼睛。

他根本就睡不着的,这是他的一个毛病,哪怕连续几天没合眼的状况下,他也无法在移动的车辆上完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睡眠,大概是韩剧看多了,总觉得下一秒就会出车祸吧。

在组合频繁活动的某个夏天,王俊凯还一直试图要在车上哄他入睡。有一次他倒是真的成功被哄得睡着了,只是没想到刚刚睡了十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睡眠被迫打断的他因为这事和王俊凯闹了一通。

而那个时候的王俊凯只是笑着看他闹脾气,不像现在,动不动就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你跟凯哥……?”

洪江涛的话打断了王源漫无边际的思绪,他取下盖在眼睛上的帽子,对方正兴致盎然地看着他。

“他早上穿错衣服了。”王源照实答道。

洪江涛笑了一阵,才说:“媒体要是问起来……”

“我和王俊凯是很好的朋友,昨晚他来我家小聚,早上走得匆忙,穿错衣服了。”王源眨了几下眼睛,“这个故事怎么样?”

洪江涛想了一下,对王源竖了个大拇指:“逻辑严密,合情合理。”

“那就用这个了。”

“不过……”洪江涛说道,“凯哥那边的意思是,你今天不要回答相关的问题了。”

去他妈的凯哥的意思!他凭什么要听王俊凯的话!

王源把帽子盖回脸上,与世隔绝,王俊凯不想他回答,他今天就偏要回答,而且还要答出真我风采!

到达发布会现场后,洪江涛和他对了一遍流程。

台本很薄,流程很少,王源的目光凝固在了演唱环节上。

新专辑发布会上,唱一遍主打歌其实是很常规的套路,可问题在于,这张专辑的主打歌是他写给王俊凯的,通篇歌颂着他们之间的革命感情。这温馨的曲风,甜蜜的歌词……拜托,他刚分手不到24小时就要唱这种甜味小情歌,未免太诡异了吧?

“我能不能不唱主打歌?”王源试探性地开口。

洪江涛显得很为难:“现场没有准备别的伴奏带……”

那干脆不唱歌了?王源在心里否决掉了这个想法,今天虽然不算大型活动,但也有不少特地赶来的粉丝,连歌都不唱的话,实在是辜负了期待吧。

于是,王源点了下头,表示:“我也就随便问问。”

做完造型后,时间来到一点半,新专辑的发布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的几句热场后,王源走上台。

发布会的场地不大,来的有一半是他的粉丝,另一半则是媒体。

他拿起话筒和台下打了个招呼,然后开始心不在焉地和主持人对谈起来。

这种程度的对话他很熟练,几乎是不需要用脑子的。

“新专辑里尝试了一些新的音乐风格,每首歌都记录了我个人再过去半年中的成长和体会。希望这次的答卷能让粉丝满意。”

“相信粉丝一定会满意的对不对?”主持人一波互动后,便cue到了王源并不想经历的流程,“我有注意到这次的主打歌非常特别,给大家介绍一下吧。”

这和台本上的流程一模一样,而王源应该开始介绍主打歌的曲风和创作灵感了。

“嗯……”王源想了一下,放弃了原先准备好的过分官方的说辞,表示,“是一首带着爱写的歌。”

似乎是嫌他说得太短了,主持人让他描述一下具体的创作背景。

“我直接唱给大家听吧。”

主持人只好退到台边。

歌曲没有前奏,直接以他的哼唱作为起点,两句之后才合上吉他的弹拨声,到主歌部分加入鼓点和贝斯,整体风格很清新。

这种类型的歌曲和王源的嗓音很搭,他不需要费力就能唱到及格水平。

他做完第一版时,兴冲冲地要给下班回家的王俊凯听demo,结果对方才刚听了几句就按了暂停,敷衍了一句挺不错的。

是写给你的歌,这句话卡在了王源的嘴边,也没必要说了。

一首歌结束,听着主持人一顿乱夸,王源只是陪笑点头,兴致不高。

全都怪王俊凯,他才会在半年一次的宣传活动上这么心不在焉。

进入媒体提问环节,最开始的几个问题都很常规,无非是谈谈音乐理念或者是往后的计划之类的。

话筒被递到了一个剪着干练短发的女性手里。

王源一看对方这个表情就知道,接下来的问题一定会比较刁钻。

“昨天您有在微博上发过一身衣服,能解释一下这身衣服为什么今天穿到了王俊凯身上吗?”

“这应该王俊凯解释吧?”王源开着玩笑,躲开了问题。

“网上都在传你们两个在交往,是真的吗?还有粉丝说拍到过好几次你们一起回家的照片,您可以谈一下吗?”

“不好意思,和专辑宣传无关的话题我们这边不方便回答。”洪江涛在这时出面阻止了这个记者的追问。

其实这么处理完全是欲盖弥彰吧,王俊凯这家伙永远都意识不到。

王源没有放下话筒:“我方便回答!”

他心里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快感,这是他早就想做的事了——

“我和王俊凯是有交往……”过!

台下一片哗然,王源露出了得胜的笑容,就问你刚不刚!

他倒要看看王俊凯这下要怎么接招。



我!居然!做到了!日更!

胡闹 01

可能是本年度最欢乐的分手梗?
现实向,短篇,未完。


01

早上八点半,王俊凯的手机闹铃响到了第六次。

王源暴躁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仍在打呼的枕边人,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真是受够这个男人了,他抬手一巴掌拍上王俊凯裸露在外的手臂。

王俊凯虎躯一震,醒了过来,他抬手摸上了自己被打红的皮肤,回给王源一个颇为委屈的眼神。

呵,又来这套。在十几年的相处里,王源对王俊凯的那些惯用伎俩早就已经有了免疫力,这种程度的装可怜根本动摇不了他的决心。

“我们分手吧。”王源说。

王俊凯花了半秒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他坐了起来,抓了抓睡塌了的头发,按掉了枕边仍旧响个不停的手机闹铃。

“好。”

王俊凯答得简短,语气平淡。

连理由都不问一下就直接答应了,这手分得还真是干脆利落。王源被对方的态度弄得更加火大了。

“那你什么时候滚?”

王俊凯背对着他坐在床边:“我十点有个通告,结束之后回来收拾东西。”

“我下午有活动。”王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提这件事。

“正好。”王俊凯麻利地换好了王源昨晚提前替他搭好的衣服,“我下午过来,理完直接把钥匙放门口。”

正好个屁!敢情你就这么不想见我?王源被王俊凯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看着对方潇洒离开的背影,他抓起床上的一个靠枕扔了出去,正中王俊凯的后脑勺。

被砸个正着的王俊凯只是抚了抚翘起来的头毛,也不见回头就直接出了卧室,还貌似贴心地替王源带上了房门。

王源坐在床上,彻底没了睡意。

他和王俊凯认识了整整十二年,交往了七年,如今居然就这么轻易地分手成功了。他还以为王俊凯至少会缠着他问个原因的,然后他就可以把一肚子的怨言全都砸给王俊凯。他连腹稿都打了好几回了,谁知这家伙连问都不问一句,答应得这么爽快,这分明是想憋死他!

半个小时后,他听到了王俊凯离开的声音。换做是平时,对方出门前都会进卧室对他说一句“我出门了”,如果是出远门儿的话甚至会把好不容易重新进去梦乡的他弄醒过来,然后逼着他给他道别。

得嘞,以后再也不用遭这种罪了。再也没人在睡觉的时候抢他被子了,也没人会因为他头发没干透就不让他往枕头上躺了。

王源倒回床上,裹紧自己的小棉被,再也没有人大半夜回家把他从睡梦中吻醒了,也没有人在他失眠的时候强忍着睡意陪他聊天了。

这没什么的,他一点也不难过,他早就受够王俊凯这家伙了——分明自己睡觉也会流口水却嫌弃他不洗澡就上床,分明是自己想吃火锅却装作是特地陪他去的,还有玩个手机游戏都氪金上万的人居然好意思看不惯他和别人联机打游戏!

确实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过日子就是这样的,一堆屁大的事儿累积在一起,到了某个特定的点,嘭地一声,炸了。

听到王俊凯手机闹铃响起的时候,王源是真觉得这样的日子他不想过下去了。王俊凯每次早起都需要经过闹铃长达一个小时的间歇性呼叫才能清醒过来。说起来也算是天赋异禀,王俊凯按掉闹铃后总能一秒入睡,只是苦了王源被这每隔十五分钟来一次的铃声吵得都快神经衰弱了。

王俊凯不像从前那么喜欢他了,王源几乎断定了这个事实,从前的王俊凯才舍不得吵到他睡觉呢!

王源越想心里越委屈,他真的没想到王俊凯这个白痴怎么就这么答应了他提出的分手,这简直像是……早就厌倦了和他一起生活一样。

回想过去的时光,王源只觉得亏大发了。

他们正式在一起并没有一个所谓的象征性事件,简直是极端的不浪漫,王俊凯甚至从来没有认真的说过喜欢他或者爱他。唯一一个能算得上表白的场合大概只能是王源十七岁生日那天,他们同公司的人一起出去聚餐。

结束后,王俊凯把他拉到了角落里,丢了一本银行存折到他面前。

“我攒够了北京三环一套房的首付,你愿意和我一起还贷吗?”

就是这样,他们开始了同居生活。

王源最开始真的以为这只是一对北漂落难兄弟的互帮互助,直到王俊凯开始邀请他一起解锁限制级体位,他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这就算是结束了长达三年之久的暧昧关系,正式成为了恋人。

大概两年前,王源逐渐减少了自己的工作量。现在,除了定期会出的个人专辑及相关的宣传工作,他几乎成天歇在家里。

做出这个决定主要是考虑到双方工作都忙的话,见面的次数实在得不到保证,他受不了那种隔上整整两个月才能见上王俊凯一面的状态。另一方面,那时的他有了可以选择自己人生轨迹的资本了,他喜欢的是音乐,他不想把时间继续耗费在让人疲劳不堪的各色品牌宣传活动上。

对于他的决定,王俊凯自然是支持的,甚至还愉快地表示“没事,以后哥养你”。

话倒是说得好听,可是自从王俊凯成为了家中的主要经济来源后,王源愈发觉得自己的家庭地位就像2015年的股市,跌得彻底。特别是最近几个月,王源每天都被王俊凯的“你又乱花钱了”折磨着。

比如,上个月他被电视购物节目唬得订购了一个扫地机器人。为了这么绿豆大的事情,王俊凯居然对他大发雷霆。

“你买这种东西有什么用!”

“它会扫地啊……”

“我也会啊!”

“可你不是机器人啊……”

王源发誓,他说这句话完全是心疼王俊凯赚钱养家之余还要扫地洗衣。可话到了王俊凯耳朵里却成了自己在抱怨他的扫地水平不如机器人。

是的,他和王俊凯的思维不在一个频道了,这对爱情而言几乎是致命的,而更加致命的是王俊凯先生选择了最糟糕的方式来试图解决他们之间的矛盾,那就是回避。既然一说话就会吵架,那就干脆闭上嘴,扒开腿,一到见面就是干。

他简直像是王俊凯放在家里的一个充气娃娃,除了满足对方的生理需求外,百无一用。

王源在床上扭了半天,越想越生气,再也躺不下去,爬了起来。

好的,王俊凯没有给他留早餐。

因为工作的关系,王俊凯永远是早起的那个,所以只要对方在家过夜的日子里,王源起床都会看到餐桌上摆着王俊凯替他做好的早餐。虽说对于一个习惯睡到中午的人而言早餐这种东西除了加重胃的工作量之外毫无意义,但真的看到王俊凯居然没有帮他准备早餐的时候……好吧,他有点失落。

只有一点点而已。

王源咬牙切齿地给自己倒了半杯牛奶,然后研究起了面包机的用法。这是他去年双十一的时候激情采购的,收到的时候还被王俊凯通报批评了一波铺张浪费,结果也不知道是谁每天在用!

看着面包充满活力地从面包机里弹了出来,王源把面包放进盘子里,这金黄酥脆的外皮,看来他还没有被王俊凯养得失去生活自理能力呀。

迎着火热的朝阳,王源久违地在一个正确的时间里吃上了早饭。看,没有王俊凯的日子里,他过得多么健康啊。王源努力扯出一个没有灵魂的微笑,不就是单身生活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有王俊凯他也能过得很好。

能过得很好的。

能过得很好的。

好个屁啊!王俊凯就这么走了,剩下的房贷难道要他一个人还吗!

王源把脸往桌子上砸,却在额头碰到桌面的前一秒停住了。

这是他表达懊悔的习惯性动作,如果王俊凯在的话,会立刻伸手过来托住他的头的。

王源缓缓地把脸贴上了桌面,然后叹了口气,看来他真的需要挺长一段时间才能适应一个人的生活吧。

他又吃了几口烤面包,味同嚼蜡,于是起身准备回卧室换衣服,然后他惊喜地发现——

王俊凯穿走的是他的衣服。

王源习惯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提前准备好,而今天他和王俊凯都有工作,所以他便在外面放了两套衣服。他们从来都是拿到哪套穿哪套的,可这次的问题是,他昨天发过一条微博。

「明天新歌发布会穿这一身怎么样?」

配图是一套衣服,而这套衣服,是的,如今正穿在王俊凯身上。

他昨天分明告诉过王俊凯不要穿条纹那套,这个家伙究竟有没有听他讲话啊!

于是,在王俊凯和王源分手的第一天,全网的吃瓜群众都以为两人这是含蓄地公开了恋情。

只有一点甜

标题骗人的,不止一点甜。
短片,完结。HE。



只有一点甜,全都要给那个少年。 
 

+K视角

我第一次见王源是他们家刚搬到隔壁时,他的父母带着他来和我们一家打招呼。 


王源躲在他父亲身后只探出一颗小脑袋来,怯生生的张望着。在家长的诱导下,他跑到我跟前,对我笑得甜腻,他伸出一只小胖手扯着我的袖子,奶声奶气地叫我小凯哥哥。 

我没想到他会直接上手,下意识地把他甩开了。那个年纪的我还不懂把握力道大小,于是他一个踉跄,跌坐下去,屁股着地,听起来挺疼的。 

他坐在地板上憋了几秒钟,然后开始嚎啕大哭。 

下一秒,我被我爸一把拉到了墙角,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王源被他母亲抱了起来,被轻声安慰着。 

我们的初次见面显然并不愉快,不过王源却意外地喜欢粘着我,他简直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成天跟在我屁股后面。然而,有了惹哭他会被骂的前车之鉴,面对他的亲近,我总是敬而远之。我的这个态度导致王源一直以为我很不待见他。 

实际上,那个年纪的王源非常讨人喜欢,他长得虎头虎脑的,说话时也总是带着甜甜的笑,简直可爱的不像话。我时常会忍不住想逗他,因为他的回应总是带着一股天然的纯真。 

比如有一次,王源想让我在街上牵着他,我故意呛声说“你又不是小狗,不牵”,没想到他居然还是朝我伸出手然后磨磨蹭蹭地汪了一声。 

不过,这样烂漫的可爱并没有保持太长时间。 

王源上了小学之后,就不粘我了。最初只是上我家来找我的频率逐渐减少了,发展到后来,即使在每月一次两家人一起的聚餐上,王源都不会主动和我说话了。 

他很讨厌我,我隐约有了这种感觉,因为每当大人们说起关于我们俩的童年趣事时,虽然并不明显,但我看出了他的抵触。我弄不明白他对我的态度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不过反正他也只是领居家的小孩而已,喜欢我还是讨厌我都没差。 

听说他要来我所在的中学读书时,我很兴奋,暗自高兴了一阵。然后我意识到,我是在意这个男孩的,但那时我们已经有约莫五年没有私下说过话了。 

他进中学的第一年,即使是同校,我们却仍旧没有收获太多见到彼此的机会。每天出早操时,他会和我站到同一个大操场上,然而他在初一一班,我在初三八班。我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也没能从那一群中学生校服里辨认出哪个是王源。他站在队伍的倒数第五个,这还是有一次我替生病的同学主持升旗仪式的时候才看清楚的。 

我们有时会在学校走廊上偶遇,这份偶遇主要是靠着我特地跑去初一年级所在的楼层上厕所来实现的,而王源同志多数时候会装作没有看到我,极少数时候他会翻我个白眼,或者和身边的同学嘀咕上一句“今天真倒霉”。 

一年之后,我升到了高中部,情况变得更加糟糕。高中部和初中部除了共用一个食堂外,就几乎没有任何联系了,于是,偶遇变成了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然后,我做了一件说起来有点缺德的事情。 

当时,有个女生来找我告白,一开始我当然是拒绝的,后来机缘巧合我得知她和王源是一个班的,我就和她交往了。就这样,我有了每天去初中部晃一圈的正当理由,而且还收获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朋友,这份买一送一在当时的我眼里还挺划算的。 

某种意义上讲,我的这个举动收到了奇效。王源对我的态度确实发生了变化,不过却并不是好的意义上的。如果说从前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讨厌我的话,自从我有了这个女朋友后,他就直接把对我的讨厌摆到了台面上。他开始刻意刁难我,为了使我难堪,从雇人在校门口堵我到怂恿各路同学去追我女朋友,可以说是费尽心机。 

奇怪的是,面对他的百般为难,我似乎有些乐在其中。我很配合,替他把这段明目张胆地相互嫌厌演到极致,我嘲笑他,我看不起他,就好像我也真的从心底里讨厌他那样。在我看来,即便是这样的恶劣态度也好过前几年他对我的不理不睬。 

我们的这种关系一直持续到了我高三那年。 

有一次,我吃完午饭去天台吹风,却撞见了王源和我们高中部的一个男生正在争执。我躲在后面,听了一会儿。 

“我警告你,王俊凯他是我哥!”王源的声音很大。 

他说,我是他哥。心脏像是被撞了一下。 

那个男生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王源上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威胁说:“敢欺负他的话,你就死定了!” 

气势如虹,威武霸气,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在心里给王源的这番威吓鼓掌,他就被对方的一记勾拳打得往后连退了几步。 

我不会打架,也没有招惹这种不良少年的爱好,但挨揍的可是王源啊,况且他是为了维护我才和那人起了争执,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 

于是,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然后抓住王源的手腕,带着他一路狂奔,从天台一溜烟儿跑进了学校二楼的某个职工休息室里,还顺手把门反锁了。 

场面虽然不怎么好看,但多少也算是个英雄救美吧。 

王源却并不领情,嘴里叫嚣了要出去和那人一决死站。 

我挡到门前,双手环胸,问他:“究竟怎么回事?” 

他看起来气鼓鼓的,一面瞪着我一面开始语无伦次地叙述。大致过程就是,他在去食堂吃饭时听到了那个男生和同伴说放学要去教训一下王俊凯,于是他就一路尾行人家到了天台,才刚开始宣誓主权就被我一把拉走了。 

“可我根本不认识那个人。”我说。 

“那他还要教训你?”王源义愤填膺,“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你长得欠揍呢!” 

“我给你科普一下,高中部叫王俊凯的人有三个。”说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不知道那个人要去教训的是哪一位,但我觉得应该不是你哥。” 

王源不说话了,他涨红了脸,大概对于自己刚才的行为十分懊悔吧。每次他露出这种表情时,我都会忍不住想逗他。 

“不过,你哥对你刚才的英勇壮举还是十分感动的,没想到你这么关心你哥呀?”我看着他,越笑越欢。 

“因为……”王源眼神飘忽,“我哥只有我能欺负。” 

行,我让你欺负。 

我恍然明白,王源从来都不讨厌我,他用整个青春向我宣战就不过是为了在我面前刷存在感罢了,就像我从来都不讨厌他一样。 

没过太久,我父亲被公司派去了美国工作,我母亲说,等我读完高中,她也会和我一起出国。 

我没有当面告诉过王源这个消息,也放弃了那些试图让彼此的关系好转的努力。继续维持这种互相厌弃的关系或许会让离别变得相对好受一些吧。 

只是那时我确实没想到,整整五年过去了,我仍旧对王源念念不忘。 
 
 
+R视角 

王俊凯一家都搬去美国的事情,是从我妈那里听说的。此后,我和他便没有过任何联系,算起来我和他已经五年没有见面了。 

他回国的消息仍旧是我妈告诉我的,而到机场去接他的死命令自然还是我妈下达的。我本人当然是一万个不乐意,但大量事实显示,但凡是我和我妈意见相左时,最终妥协的人一定是我。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周日早晨七点半,我站在江北机场到达大厅,手举我妈精心制作的花里胡哨接机牌,感觉自己简直就是整个机场里最靓丽的那个傻逼。 

王俊凯从国际到达出口处走出来时,我一眼就看到了他。在人群中找到他这件事,我毕竟很熟练了。 

他的变化不大,五年的时光似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依旧是少年模样。他推着行李车,一面顺着同班机抵达的客流往外走,一面四处张望着,显然是没有看到站得比较远的我。 

我只好往他的位置移动了几步,又举起手里的接机牌冲着他一阵猛晃。他这才注意到了我。 

他冲我招了两下手,然后笑了起来。 

我有些恍惚,记忆中,他几乎没有对我笑过,冷笑讥笑嘲笑除外。 

他快步走了过来,语气熟稔地和我打招呼,一脸很高兴见到我的样子。 

分明不待见我的,这场兄弟情深的久别重逢是演给谁看的?又没有认识的人在场,还要摆出这副热络模样,这家伙还真是虚伪到骨子里了,讨厌至极。 

想到这里,我心里觉得不快。王俊凯却在这时抬手,敲了一下我的额头。 

“你愣着干什么?” 

他凭什么碰我,这是个明显超出我们之间相处方式的亲昵动作啊,王俊凯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我被弄得愈发窝火,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酝酿了老半天,却只冒出了一句:“我妈非让我来接你!” 

说完我就后悔了。一方面答非所问,另一方面这句话翻译一下可不就是我一点都不想来接你的意思吗。虽然这是个客观事实,但我那说话的语气,对比着他从见面以来装出来的友善态度,搞得好像我这人特没礼貌似的。 

而且我知道,听到我这么说话,王俊凯铁定要生气了。我几乎猜到他接下来的表情了——一言不发地板起一张脸,然后用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眼神直直地凝视我。他从前总是这样,虽然我不想承认,但那样的他让人害怕。 

然而整整五秒过去了,王俊凯的脸上的笑容仍旧没有要消失的意思,他甚至调侃起来:“难怪接机的牌子上写着热烈欢迎,你脸上却是一个大写的不欢迎。” 

没有,我很高兴你回来。正常人应该会顺着他的话这么说下去把,可我偏偏不想这么做,就算他今天态度好的出奇,我也仍旧要做不一样的烟花。 

我故意不接他的话,对着他一阵尬笑,直到气氛干得不行,我才开口,却直接切换到下一个话题:“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有些事要处理。” 

他说的含糊其辞,唯一的信息是他是回国来办事的,那么办完应该就就会走吧。难怪带回来的行李这么少了。 

我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说:“我妈邀请你晚上去我家吃饭。” 

这是我今天的首要任务,我妈的原话是,要是请不到小凯来家里吃饭那你也别回来了。我有时候觉得,搞不好王俊凯才是我妈的亲儿子。 

“好。”亲儿子答应得很爽快。 

得嘞,省去一番假客套。我愉快地甩着手里的车钥匙,把王俊凯带到了停车场,准备回家。 

“你会开车?”王俊凯看起来很惊讶。 

我挑眉,按下了车钥匙上的按钮打开后备箱,把王俊凯的行李箱丢了进去,白了他一眼,说:“否则难道我是一路把车推到机场的嘛?” 

他摇头,语气无奈:“我只是没想到……” 

靠。我最讨厌他这么说话,像是在轻视我一样,太让人不爽了。 

我打断他:“没想到我会开车?” 

我用力把后备箱关了起来,见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忍不住又追了一句:“也对!在你眼里我什么都不会!” 

这看起来一定很像是我在无理取闹吧。 

每次都是这样的,分明是他先惹我生气的,场面看起来却永远像是我故意找他茬一样。我真不是故意在挑他毛病,只是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哪怕是一些不关痛痒的内容,只要是从他嘴里蹦出来的话,总会莫名其妙地触怒我。大概我真的讨厌他吧。 

我坐到了驾驶座上。 

王俊凯把背包放到后排,然后打开了副驾驶位置的车门。开什么玩笑,我侧头瞪了他一眼,他停住了动作。 

“不行吗?”他问得唯唯诺诺。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继续盯着他看。一阵面面相觑后,他败下阵来,关上前座的车门,坐到了后面。 

怎么搞得好像我在欺负他似的,我想回头看看情况,却又怕万一真看到他一脸委屈的话要怎么办,再请他坐到前面来吗? 

算了,随他去吧。我忍住了回头的冲动,发动了汽车。 

从机场开往市区的高架特别堵,晨间的电台节目特别无趣,五月份的太阳晒得人昏昏沉沉,坐在后排的王俊凯安静得像个死人。 

我对他的态度会不会太差了点? 

“喂!”我试图和他搭话,“你……” 

你了半天我都没想出来自己要说什么,只好苦笑起来。 

王俊凯也没接我的话,弄得我有点尴尬,只好轻咳一声,又说:“你什么时候走啊?” 

我这嘴真是,怎么问得出这么糟糕的问题。人家刚回来一个小时都不到,你就一副盼着他走的样子。 

王俊凯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好像是真的生气了。我终于憋不住回头去看他,却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这家伙枕着双肩包,睡得一脸祥和。 

“什么嘛……”我自顾自地抱怨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我平均开十次车就会出一次单车事故。”说着,我笑了起来,“要是知道了估计你是睡不着的。” 

“这么说起来,我还真是什么事都不会。” 

我难得坦诚,大概是因为王俊凯睡得很熟吧。 

我又肆无忌惮地说了很多话。在料定王俊凯听不到的情况下,我反而想出了许多要和对方分享的事情,还真是奇怪。 

时间在我的自言自语中流逝。很快,我把车顺利地开到了小区楼下。 

再次回头时,王俊凯仍旧睡得很沉,我皱眉,在飞机上待了十几个小时都没睡够吗? 

如果是在某些罗曼蒂克电影里,一定会出现我舍不得叫醒他一直等到他自然醒的情节吧,不过我怎么可能对王俊凯这家伙那么好呢! 

于是,我打算推醒他。只是手还没够到王俊凯的肩膀,他就皱起了眉头,简直像是预感到了自己要被吵醒一样。 

我的动作停滞了半秒,然后手不受控制地改变了运动轨迹。我的指尖触到他的眉心,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点在那里。他却毫无征兆地抬起手,一把抓住我的手指,蹭了一下,然后眉头舒展开来。 

他没有醒,这只是个下意识动作。 

好像一只粘人的猫咪,我这么想道,然后突然不舍的把自己的手指抽回来了。 

我保持着这个有些别扭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生怕一个轻微的调整就会把他吵醒一样,可我分明就是打算要叫醒他的啊。 

我看着睡着了的王俊凯,觉得这样的他看起来比我认识的那个他要温和许多,让人很想……欺负他。 

我笑了起来,觉得自己有点像热衷于虐待小动物的变态,不过他并不能算是小动物吧,那么大一只。 

王俊凯醒了过来,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他看起来有些懵,眼神难得的不带任何攻击性。他直勾勾的盯着我,我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地吵得我无法思考。 

“到了?”他问,声音慵懒。 

他松开了我的手指,揉了自己的眼睛,坐直。 

我反应过来,刚才我们两个的姿势有些诡异。我缩回手,解释道:“我……我刚想叫你……结果……额……” 

我说不下去了,总不能承认因为看他睡着了很可爱所以没舍得叫醒他吧? 

被他询问的眼神看得愈发心虚,我只好瞪着他胡诌道:“叫都叫不醒你!睡得跟猪似的!” 

我这嘴,唉。我有些懊恼地把脸埋进座椅靠背里,怎么尽说些不中听的话呢? 

王俊凯仍旧没有生气,他的脾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了? 

我们一同下车,走到家门口,他丢下一句“睡醒了就来吃饭”便关上了一家大门。我站在原地,心里不由觉得,他真的是猪吧。 



+第三人称 

王俊凯回到家后一觉睡到了四点半,起床后,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冒出来的胡渣,然后就去了王源家。 

来开门的是王源妈妈,见到王俊凯后,她笑得格外亲切:“小凯来啦!” 

“阿姨好。”王俊凯笑着问候。 

“哦哟,阿姨看看,长大了长大了。” 

“五年了嘛。”王俊凯说,“不过阿姨还是一样年轻漂亮。” 


王源妈妈闻言,笑得更加愉快,她把热情地把王俊凯迎进家门,然后便去厨房准备晚餐了。 

客厅里,王源爸爸放下手中的报纸,和王俊凯寒暄了几句。 

“王源在房间里?”王俊凯问。
 
王源爸爸点头:“那小子,有客人也不知道出来!”

王俊凯阻止了王源爸爸准备去叫王源的动作,说:“我去找他吧。”

语毕,他熟门熟路地到了王源房门口,推开门,对方正坐在床上玩手机。
 
“门都不敲一下,没礼貌!”王源抱怨道。
 
“来了客人也不迎接一下,没礼貌。”王俊凯随口回了句。
 
王源撇嘴,没有理他,继续玩跳一跳。
 
王俊凯随手拉了把椅子,坐到王源床边,看了他一阵,问道:“你没女朋友吧?” 

王源猛地抬头,不懂对方干嘛毫无征兆地关心起了他的感情问题。 

“没有吧?”王俊凯又追问了一遍。
 
“怎……怎么,你要给我介绍?”
 
王俊凯摇头,说:“随便问问。” 

王源哦了一声,忍了半天,没耐住自己好奇心,反问:“你呢?” 

“没有。” 

王源暗自松了口气,却又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担心这回事。 

王俊凯却显得很高兴的样子:“这么关心我?” 

“我……”想了一下,王源编道,“我替宋小慈问的。” 

王俊凯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才回忆起来了,那是他高中时候谈的女朋友,王源班上的班花。 

于是,他随口问了句:“她现在怎么样了?” 

“就那样吧。”王源想了一下,补充了一个他觉得比较重要的信息,“她有男朋友了!” 

“哦?”王俊凯挑眉,“那你还替她问什么?” 

“我……”王源涨红了脸,“我操你妈。” 

“那你得跟我一起回美国才行。” 

王源被怼得没了台词,坐在床上恶狠狠地瞪着王俊凯。 

收到对方怒视后,王俊凯本能的收起脸上的笑意,板起了脸,回报了一个威胁性的眼神。 

果然,王源被他这么一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不敢瞪他了。 

分明每次都会认怂,偏偏还一直挑衅,真是可爱至极。 

王源的可爱并不是那种蠢蠢萌萌型的,王俊凯一直觉得,王源是真的很像小兔子,软糯中带着一些狡黠,大多数时候都温顺和善,但也会生气,就像兔子急了还咬人一样,不过咬得不痛不痒还有点好玩。 

这样的王源真是让人心动。 

晚饭准备好了,菜色丰盛。王俊凯和王源并排坐在餐桌一侧,王源父母坐在另一侧。 

席间,王源妈妈问起了王俊凯父母的近况,然后又说到了过去两家人还是邻居时的一些事情,最终话题还是毫不意外地来到了王源最不喜欢的那一部分。 

“源源,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可粘小凯哥哥了。” 

王俊凯笑着侧头看向王源,而王源的脸色自然不好。 

“小凯还喂过你吃饭呢!”王源爸爸附和道。 

“对对对!”王源妈妈显得很激动,“我这里还有照片呢!吃完饭找给你们看!” 

见王源的脸色愈发阴沉,王俊凯收住了自己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早就明白了王源为什么不喜欢别人提起这些事情。这不难懂,初识得几年里,王源的行为简单概括来说就是在锲而不舍的热脸贴冷屁股。这种丢人的往事被拿出来反复说,任谁都会不乐意的。 

于是,王俊凯便把话题重新拉回了自己父母身上。王源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不过却仍是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饭后,王俊凯被王源父母拉着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王源则在厨房洗碗。 

王俊凯陪了一会儿便起身,称要去看看王源。 

站在厨房门口,王俊凯敲了几下敞开着的门,问:“可以进来吗?” 

没等王源回答,他就兀自走进厨房,站到王源边上,双手环胸看着对方。 

“我又没说你能进来!”王源翻了个白眼。 

“得嘞,敲不敲门你都有意见。”王俊凯无奈,“你就不能和我好好的吗?” 

王源洗碗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说:“这么多年我们什么时候好过了?” 

“你就不想尝试一下?”王俊凯觉得这话有些歧义,于是补充,“和我好好相处。” 

“不想。”王源答得不假思索,“反正你呆几天就走的,搞好关系对我有什么好处。” 

“反正我待几天就走了,对我好点对你有什么坏处?”王俊凯反问。 

王源觉得他在和王俊凯的对话中永远占不到便宜,这让他很有挫败感,毕竟他分明是个能说会道的人,偏偏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十个王源都讲不过他似的。 

“我其实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回国生活。”王俊凯正色道。 

王源愣了一下,不明白王俊凯为什么突然和他说这事。他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发言权,一方面他根本没出国生活过,另一方面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建议并不能左右王俊凯最终的决定。 

他只好换了个角度,问:“在国外很苦吗?” 

“还挺好的吧。” 

“那你干嘛回来?” 

王俊凯靠着墙,笑着说:“总觉得回来会更好。” 

“那就……”王源洗完了最后一个碗,他关掉水龙头,看向王俊凯,“那就回来吧。” 

王俊凯笑着的样子很温柔,他说:“好啊。” 

低沉的嗓音像是有魔力一样缠上王源的心头,真是怪极了,王俊凯这样专注而认真的回答他的样子居然让他觉得,仿佛王俊凯是因为他刚才的话才决定要留下了一样。 

看着王源傻楞在哪里,王俊凯上前替他把洗好的碗都擦干了放进橱柜里,然后忍不住抬手揉了一把王源的头。 

王源回过神,捂住自己的头发,一脸悲壮:“你的手才摸过抹布!!!” 

王俊凯指着王源的手,提醒道:“你的手还没擦干。” 

闻言,王源懊恼地放下手。王俊凯在一旁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你真不走了?”王源问。 

“是啊。”王俊凯说,“这样的话你是不是愿意和我建立长期睦邻友好合作关系?” 

王源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但回过头再想一下,他发现王俊凯长期待在国内和他愿意和对方搞好关系之间并没有联系啊! 

“那……我明天跟你去上学。” 

“为什么?” 

“不多相处怎么友好呀!”王俊凯一脸理所当然。
 
“你就没别的事情要干了?” 

王俊凯不答,只是愉快的笑了笑。 
 
第二天,王源吃早饭时还在想着,这王俊凯说了要来陪他上学,怎么也没个动静,该不会是逗他玩的吧。结果一打开家门,王俊凯居然在外面等着。 

“早啊。” 

“你……干嘛不按门铃?” 

“不知道你是几点的课,怕吵到你睡觉。” 

王源愣了一下,这大热天的,万一他今天上的是晚课,这家伙难道打算在外面站一天? 

“你有这么好心?”王源一脸不可置信。 

王俊凯臭不要脸地点点头。 

王源的大学离家不算远,坐公交车九站路就到了。他原本是住校的,只有周末回家,不过最近这几天实在热得过分,学校寝室又没装空调,他这才选择了天天住在家里。 

王俊凯跟着王源一直走到了公交车站,才想起来:“你不开车吗?” 

“那车是我爸的。”王源停顿了一下,又说,“要不是接你,他才舍不得把车借给我呢!” 

“看来我在你家地位挺高的。”王俊凯开着玩笑。 

王源点头,一脸悲伤地表示:“有时候觉得你才是我妈亲生的。” 

王俊凯笑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一样,问:“你带零钱了吗?” 

“没有啊。” 

“我以为你开车去学校所以什么都没带。” 

“你带着对源哥的崇拜就行了。”说着,王源转身找了个同在等车的年轻人,换到了零钱。 

上车后,王俊凯看着窗外街景,王源则低头玩着手机。 

“这里以前我们学校吧?”王俊凯拍拍坐在身边的王源,指着车窗外一栋百货商厦问。 

“嗯,以前是。”王源说,“我高三那年就拆了,新楼在后面那条马路上。” 

“可惜了。”王俊凯感慨道。 

“是啊”王源表示赞同,“学校那个钟楼还是百年建筑呢,也给一起拆了。” 

“我还总想着回国之后要回学校看看的。” 

“房子不在了,老师还在呀。”王源说,“你记不记得周老师?” 

王俊凯点头,周老师高中三年里一直是他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 

“我高三也是他带的!”王源笑起来,“他当年成天把我叫到办公室里进行思想教育,还一直要我要以你为榜样呢!” 

王俊凯几乎想象到了王源听到这话后那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我还以为周老师只带理科班呢。”王俊凯说。 

“就是理科班啊。” 

王俊凯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会选文科的。” 

“我当时啊……”王源自己都觉得那时候的想法很幼稚,“想着王俊凯都能选理科,我凭什么不能。” 

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是因为这种理由决定的?也不知道他是应该为此高兴还是难过,王俊凯便笑着,低声说了句:“傻子。” 

王源没有反驳:“是有点,选文科说不定我就考进重庆大学了。” 

“我替重庆大学谢谢你不进之恩。”王俊凯调侃道。

“没有拥有我这样的英才是他们的遗憾,好吗?” 

“行行行。” 

王源没想到王俊凯居然没有反驳他,这有点反常,或者说今天他们之间的整个气氛都很反常,虽然已经是吵吵闹闹的,但却不是从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感觉了,反而像是……打情骂俏?如果这个词可以用来形容朋友关系的话。 

公交车到站,王源和王俊凯下了车。 

王源今天一整天都只有一节课,而且还是一节大课,换做平时他多半就让室友替他去点名签到了。只是最近临近考试,估摸着这周要划重点了,王源这才决定莅临一下。 

他带着王俊凯坐到阶梯教室的倒数第二排,然后摊开几乎全新的课本,推到王俊凯面前:“等下帮我划重点。” 

语毕,他还贴心地从自己的笔袋里找出了一直荧光笔递给了王俊凯。 

王俊凯接过笔,很是无奈:“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凭我无敌帅气吧。”王源挑眉。 

这腔调也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傲慢中居然还挺可爱。
 
课上,老师果然一上来就表示,上完剩下的内容就会给大家划重点。
 
王俊凯转着笔,听了几分钟课,觉得这老师的教学水平实在挺一般,就干脆转头,看着坐在身边的王源。
 
王源正在玩手机,某款知名消除类游戏,似乎是卡在某一关卡一直通不过,他看起来有些急躁,皱起眉头,咬住了下嘴唇。
 
王俊凯也不知道自己盯着王源看了多久,但似乎一时半会儿他并不会看腻。
 
王源意识到王俊凯正看着他,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机游戏上。直到卡了两天都没通过的关卡终于打通,他才逐渐觉得,王俊凯这看得未免也太久了一点吧。
 
那道视线很强烈,几乎让王源觉得不自在了,可越是这样他越是不好意思抬头回看,只好假装认真地继续游戏,却玩得心猿意马。
 
在某个简单关卡连续三次通关失败后,体力用完了。他当然还有别的游戏可以玩,但他觉得自己必须约束一下王俊凯的眼睛。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你好看呀。”王俊凯单手撑头,说得一脸烂漫。 

王源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热,该死的,被一个同性夸好看,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他抬手,食指抵住王俊凯的下巴,然后推推推,王俊凯的脑袋顺从地转了90°,不料他一松手,这脑袋又唰地转了回来。
 
“你有病啊?”王源不满地抱怨道。
 
“得了不看着你会死的病。”王俊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土味情话。
 
“需要送你去医务室吧?”王源翻了个白眼。
 
王俊凯摇头,然后趴到桌子上,继续看着王源:“我一直在想,中学的时候,你要是和我一个班就好了。” 

“那你努力学习争取留级不就好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和宋小慈在一起吗?”王俊凯问。 

“我怎么会知道。”王源答,他心里暗暗觉得这对话要往着奇怪的方向走。 

“她和你一个班。和她交往的话,我就每天都能看到你了。”

“放屁吧!”王源反应强烈,“要是为了看我的话,我们班那么多女生,你他妈偏偏找个最好看的?” 

拜托,宋小慈可是他们班的班花啊!他对宋小慈没有过任何非分之想,因为在他看来,这种级别的女神是不会和任何人谈恋爱的!于是,在听说她居然和王俊凯好上了的时候,王源那时内心的震撼,就像是听说木村拓哉和工藤静香结婚了一样,虽然两方很般配,但一时半会儿真的很难接受这个设定。
 
“她好看也是一方面的原因吧。”王俊凯说得正经,“而且她当时正好在追我。” 

王源理了一下思路,当年居然还是宋小慈主动追的王俊凯,而王俊凯会答应她居然是因为她和自己同班?他花了几分钟接受了这个让人震惊的事实,然后感慨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彼此彼此。” 

“你知不知道,我当时一直刁难你,有一半是因为你女朋友是宋小慈。” 

王俊凯摇头,然后又问:“另一半原因呢?” 

王源努力回忆了一下,说:“大概因为你这个人本身就很讨厌?” 

见王俊凯一阵沉默,王源决定补充一下自己的观点:“你这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分明私下理都不理我,却还总在我父母面前摆出一副很喜欢和我玩的样子。还有那时候我们班的同学,也都觉得你对我特好,老是给我送忘记带的笔袋啦衣服啦什么的。” 

王俊凯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原来他在王源心里的形象这么糟糕的嘛? 

“王源啊,有件事情我要跟你严肃地说明一下。”王俊凯皱着眉,“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觉得你很可爱了……” 

看着王俊凯一脸认真的解释着,王源只好表示:“我逗你的。其实我自己也说不上来当时为什么看你不顺眼,反正就是着了魔一样地就是想要为难你。” 

因为你喜欢我呀,王俊凯在心里想道,然后笑了起来。不过他没有答话的机会了,因为老师终于开始划重点了。 

王俊凯拿起笔记录着。这老师虽然课上得简略,考试范围倒是划得面面俱到,几乎连书下的脚注都不肯错过。 

王源看着整本书上遍布着的荧光笔迹,这就算把王俊凯的脑子也借给他用,他都背不完吧! 
 
 
时间来到六月,体感温度直冲50℃。这种日子还坚持不逃课,说起来还得感谢王俊凯的监督。自从得到了王源的课表后,王俊凯每天都按时来到王源家,简直像是特地回国来考察他的出勤率似的。
 
算起来已经有两周了,王源觉得这样的生活很神奇,就好像重新回到了中学时代,但他和王俊凯却做了许多中学时代不可能会做的事情。他们每天一起坐车去学校,中午一般选择在学校食堂解决午饭问题,偶尔的会去校外的小餐馆,到了晚上,王俊凯按时来王源家里蹭饭,然后在客厅看着电视,磨蹭到八九点再回去。 

这日子过得很开心,可越是开心,王源心里的疑惑就越大。王俊凯当初说是回来处理一些事情的,这么些天下来,王俊凯成天赖在他这里,也没见又在处理任何事情吧? 

从教学楼去往食堂的路不过五分钟,王源却走得汗流浃背,好不容易坐到有空调的食堂里,他直接瘫在椅子上,从裤兜里翻出饭卡,十分潇洒地递给王俊凯:“拿去随便刷!” 

王俊凯便真的乖乖接过饭卡,去给他打饭了。如果以前王俊凯就这么好的话,搞不好自己会喜欢他吧,王源这么想道,继而觉得一定是天太热自己的脑子出问题了。 

说随便刷,王俊凯便真的刷得非常不客气。王源看着王俊凯端过来满满的两个餐盘,简直就是把食堂里的荤菜全都买了一份吧? 
王俊凯放下午饭,把饭卡还给王源:“卡里只有八毛钱了,记得去充。” 

“靠!”王源拿起筷子,夹了块烧鸭,“你这周吃掉了我将近一百块!” 

王俊凯笑笑:“我这不是待业在家嘛,您多担待。” 

“说到这个……”王源终于得到机会,“你到底是回来干什么的?” 

“你看不出来?”王俊凯反问 

王源摇头。
 
“我回来找你的。”王俊凯语气平常。 

王源喝进嘴里的一口免费大众汤差点喷了出来。 

“挺明显的啊,我回来之后成天跟在你边上。” 

“不是……你找我干嘛?” 

王俊凯眨了一下眼睛,认真地说:“泡你呀。” 

“泡你妈的大头菜啊!” 

“你看,我每天给你记笔记,替你打饭,帮你撑伞,公交车上只有一个空座的时候也都让给你坐了。”王俊凯说,“不是要泡你的话,我干嘛这么照顾你?” 

“我比你小啊,你就该照顾我。” 

“我以前照顾过你没?” 

王源摇头,还真他妈没有。可这王俊凯是在美国待傻了吗,怎么就毫无预兆地决定回国泡他了? 

“给你五分钟时间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泡我!” 

“三秒钟就够。”王俊凯说,“因为我喜欢你呀。” 
啊,这是在告白没错吧,但怎么想都觉得这环境不太优雅,这过程不太郑重,还有王俊凯这表情,他看起来怎么这么笃定?

“给你五分钟解释一下为什么喜欢我!”王源补充,“必须说满五分钟!” 

“觉得你很可爱,很可爱,很可爱,很可爱,很可爱,很可爱……” 

王俊凯这架势像是要一直循环直到说满五分钟的样子。王源不太喜欢别人说他可爱的,但在王俊凯的魔性循环下,他愣是被说得有点害羞了,什么嘛。 

“停!”王源叫起来。 

王俊凯真的停了,还一副不知道王源为什么要打断他的样子。 

“你认真点……”王源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 

为什么他想听王俊凯认真地给他告白呢,这么要求的话,搞得好像他准备要答应似的。 

“让我想想。”王俊凯说,“喜欢了太久了,都快忘记为什么喜欢你了。” 

王源咽了咽口水,王俊凯真的很会。 

“好像没有具体那个时间点,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很喜欢了。最开始是因为一直粘着我的小屁孩毫无理由地开始讨厌我,是个人都会格外在意吧。然后我就开始观察你,试图搞清楚你在想些什么,一来二去的,对你的很多小事都有了了解?不过那时我也没觉得自己是喜欢你的。” 

王俊凯歇了口气:“中学同校那段时间,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了吧,为了能在你面前刷一下存在感,我做过不少很无聊很缺德的事情。然后回过头一想,我意识到,显而易见的,我是喜欢你的。” 

“我喜欢你身上校服淡淡的金纺味道,喜欢你手腕处被蚊子叮到的小包,喜欢你把校裤挽起到露出脚踝的位置。喜欢你被汗水打湿搭在脑门上的那一撮刘海,喜欢你眨眼睛时睫毛颤动的频率。喜欢我记忆里能够想到的全部的你,所以我想,也会喜欢那些我还没来得及看到的你。” 

王俊凯说完这长段的话,王源只觉得,原来这家伙这么能说会道吗。 

他沉吟了半天,开口却是无关紧要的一句感叹:“难怪周老师对你念念不忘啊。” 

“你就这点感想?”王俊凯问。 

“还有的还有的。在想宋小慈当年是不是被你这种花言巧语骗进去的。” 

“都说了是她追的我。”王俊凯现在真实地后悔自己曾经有过的这段除了拉小手啥都没干成的所谓初恋,“还有别的吗?” 

王源抿唇,在心里挣扎了半天,最终也没好意思把心里的话直接说出来,只是表示:“你这么笃定的样子,分明就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了吧!” 

“那我也要想听你亲口说。”王俊凯笑了起来。

“等过了夏天再说吧。”王源说,“大热天的,我不想谈恋爱。” 

“信不信我明天就订两张机票带着你飞澳大利亚?” 

六月的澳洲,是冬天吧。王源想着如果他说不信,王俊凯或许真的会斥巨资把他虏过去,毕竟这个人两周前才毫无征兆地从美国飞了过来,只是为了……嗯……泡他。 

“别破费了,你连午饭都是刷我的卡。”王源说。 

王俊凯挑眉,等着他继续。
 
王源破拐子破摔地表示:“好啦好啦!我也喜欢你行了吧!” 

“那你要不要用五分钟陈述一下为什么喜欢我?”王俊凯一个大写的得寸进尺。 

“不要。”王源拒绝得干脆。
 
只是看到王俊凯似乎有些失望的样子,他心里又有些过意不去,只好磨磨蹭蹭地补了一句,“我想用以后在一起的时间来慢慢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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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浪漫手机

短篇,完结。

00.
小升初那年,机缘巧合,王俊凯加入了提爱抚娱乐。

练习生的生活充实且快乐,他的周末被训练课程填满,但这不辛苦,因为他感到自己离梦想前所未有的靠近。再向前一步,再努力一点,他就能站上舞台。抱着这样的信念,王俊凯做了四年的练习生。

直到公司因为运营状况不佳产生了放弃培养练习生的想法,王俊凯在这时选择了主动退出。他已经耗费了四年的时光,他不想再做无意义的坚持。

可他毕竟还是喜爱音乐,况且这又是一个梦想万岁的时代。于是,尽管家人并不支持,他仍旧毅然买了去北京的单程车票,背上吉他离开了家乡。

北漂的生活并不像传说中那样艰苦。他很快找到了住处,又经人介绍得到了在杂货店打零工的机会。到了晚上,他会去三里屯的一家酒吧驻唱。唯一不太合意的只是他所租住的公寓到晚上十点就会停止供应热水,而他结束工作最早也是凌晨两点。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近半年。

那是一个周末的晚上,今天酒吧里的人比往常都更多一些,大概因为春天是适合播种的季节吧。

王俊凯调整着麦克风的位置,这是他开始唱歌前的习惯动作。眼睛突然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他顺着看了过去,那是一个坐在角落的女孩,头发披散着,银色的夹克在灯光照射时反出了刺眼的光亮。

女孩注意到了王俊凯的视线,对他抛了个媚眼,然后咬着吸管露出一个挑逗的笑容。

王俊凯尴尬地收回视线,他拨弄了两下琴弦,弹起一首不算小众的民谣,安静而悲伤的曲调和他低沉的声音很是合拍,却没等唱到副歌——

“给老子来首嗨点儿的歌!”

声音来自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已经喝得酩酊,正挥舞着手中的啤酒瓶一脸挑衅。他的身后还有几个同伴,也跟着一起起哄。

王俊凯识相地停下了弹奏,换了一首炒热气氛的歌曲。他漏弹了三个音节,唱串了两句歌词,可是那又怎样?

曲终。角落的女孩仍旧在用一种暧昧不明的眼神注视着他,而中年男子和他的同伴也没有停下吵吵嚷嚷的姿态。根本没人在听,他的音乐只是都市男女纵情狂欢时的一个背景。

于是,伴随着人群熙熙攘攘的声响和酒吧闪烁变幻的灯光,王俊凯觉得坐在台上抱着吉他的自己只是一个笑话。他先前全部的执着和坚持并没有让他离所向往的世界靠近一星半点,这些日子的付出和忍耐只是一出自我感动的闹剧。

王俊凯最终回到了重庆。

他过完了平淡的高中生活,通过高考,考进了上海的一所高校。然后便过上了更为平淡的大学生活。

他不曾和任何人提及那段出师未捷的追梦故事。他不再唱歌,更不弹吉他了。所有狂热的追求和执着的热爱凭空消失了一般,半点踪迹都寻不到了。音乐便只是他漫漫人生中一个短暂且不值一提的插曲。

成长,对王俊凯而言,就是放弃无用的热情。


01.
大一上半学期,王俊凯在闲逛时经过一家开在街角的乐器行,透过橱窗,他瞥见一把被斜搁在柜台边的吉他。两年前就已经停产了,五位数的价格,他曾经的梦寐以求。

“替我看两年店,我就把它送给你。”

店主这么提议时,王俊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并不是对音乐还有什么非分之想,他只是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

从那以后,除了有晚课的周二,每天的六点到八点,他都会在乐器行上晚班。算起来已经有一年多了。

周一的下午,王俊凯学校里没课,所以他到的比平时要早一些。换好工作服,他决定去马路对面的小店里吃一碗葱油拌面。只是离开一小会儿,况且乐器行从来生意冷清,他便没有锁门,甚至店门口还赫然挂了“营业中”牌子。

吃完面,王俊凯晃晃悠悠地往回走,他实在很笃定。迎着黄昏橙红色的霞光,他气定神闲地推开店门,真见鬼,店里居然来了客人!

那人背门站在店堂正中的两架三角钢琴中间。他穿着最普通的长款黑色羽绒服,背影却显得尤其挺拔。似乎并没有被推门的声响所打扰到一样,他始终专注地盯着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王俊凯看到的是被自己刻意藏在柜台后面的那把吉他。

那么多乐器怎么偏偏盯上了它,王俊凯来了兴趣,他走到那人身后。

“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他问。

那人似乎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整个一僵,然后才回头。

四目相对。眼神碰撞,交叠,然后错开。

是王源。

尽管对方的脸被白色口罩遮去大半,但王俊凯还是毫不费力地认了出来。

王源是当今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男演员,没有之一。十五岁那年,他凭借出道作品在柏林电影节上斩获大奖。此后五年间,由他主演的十数影视剧更是部部精品,人气自然稳步上升,说一句家喻户晓绝对不算夸张。

王俊凯不是疯狂粉丝,但这个人他不会认错。

因为王源是提爱抚娱乐旗下的艺人,他曾经的同门师弟。他们一起上过声乐课,一起录过翻唱歌曲,一起上过综艺节目。少年时光里,他们曾是彼此的最佳损友。

只是后来,王源意外获得了主演电影的机会,一炮而红;而王俊凯却选择了退出公司,人间蒸发。

他乡遇故知,况且还是失联多年的故知,怎么说都是一件喜闻乐见的事,不过两位当事人的表情却看不出愉悦。

四目交接的时刻,王俊凯暗自咬紧牙关,好不容易被压抑在心底几乎忘却的情绪又重新倾覆,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插在外套口袋里的手。

他曾以为时过境迁,无论怎样的深仇大恨都能云淡风轻,只是在他望向这个距离不过数步之遥的旧知己时,他意识到自己比想象中的更加记仇。

那倏忽一夕的对视间,王源的眼底闪过太多内容,最开始是惊讶,然后变成了不安,接着内疚和同情交织成一种复杂且让人不自在的眼神。

真是让人讨厌,王俊凯移开了视线。

像是被凝固的空气制住了手脚、捂住了口鼻一样,他的身体没办法动弹,在沉默中,呼吸变得越发困难起来。

“你……是王俊凯吧?”王源问。

尾音上扬,语气中的不确定让王俊凯有些不悦,他看向王源,而对方正以一种尤其认真的目光打量着他,似乎是真的无法确定有没有认错人似的。

什么嘛,他可是一下子就认出了对方啊!

不过说起来,这得益于对方是个知名艺人,哪怕只是出门买个牛奶,包装袋上都可能恰好印着这位名人的近照。他几乎忽略了,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了,而对方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年纪吧?相较那时,他的变化确实很大。

这么想着,王俊凯干脆表示:“你认错人了。”

王源本就不太肯定,再加上对方斩钉截铁地否认,内心禁不住狠狠动摇了一把。

“真的不是吗?”他小声追了一句。

“现在流行这么搭讪吗?”

这句调笑彻底唬住了王源,王俊凯不可能再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了,他一定是认错人了。

“不好意思。”王源说,“你长得特别像我一个朋友。”

朋友,王俊凯心里觉得好笑,他们什么时候变回朋友的?

他抿了抿嘴唇,附和道:“真巧啊。”

王源点点头,又说了几声抱歉就离开了乐器行。

王源的离开后,王俊凯并没有立即松下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他等了一阵,直到确信王源不会折返,才长舒了一口气。他松开一直紧握着的拳头,冷汗淋漓。

师兄,一起唱歌吧,王源曾经这么说过。一双眼睛闪烁的尽是真挚和期望,单纯得让人卸下防备。

可终究,那个信誓旦旦说喜欢音乐的王源,那个口口声声要和他携手并肩的王源,却选择了放弃。

叛徒。他指着王源的鼻子这么骂过。

气势汹汹的单方质问最终演变成了互相置气的争吵,带着被抛弃的委屈和一些不明朗的心情,冷战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是王俊凯自己都没想到,那场不欢而散之后,两人的重逢居然会相隔这么久,久到他甚至开始怀疑他们是否还有可能相遇,久到他甚至忘记恨意曾经怎样强烈的侵蚀过他的内心。


02.
王俊凯的思路被口袋里手机的震动打断,他慌忙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是“源源圆滚滚”。

怎么可能呢。

他这个手机里没有存过王源的电话,哪怕是数据同步之类的原因,也不可能会是这个备注吧,只有在刚认识王源的几个月里他才短暂地用过这个备注。况且,几年前他就换了手机号,王源绝对不会往这个号码打电话才对啊。

真是奇怪,王俊凯皱起眉头,犹豫片刻,他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是师兄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格外元气,一种强烈的违和感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王源很少用师兄称呼他,而且电话那头的声音怎么听都太清亮了点。想到这里,王俊凯呼吸一滞,电话那头确实是王源没错,但是——那是十二岁的王源!没错,这就都解释通了,奇怪的来电显示还有对方的说话方式。只是他接到了来自小时候的王源的电话,这显然极其不科学。

“有人吗?”王源在电话那头自言自语,“难道打错了。”

“啊……是我。”王俊凯应了一声,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选择挂断这诡异的电话。

“太好了!我还以为师兄不可能会接的呢!”

什么嘛,王俊凯挑眉,没有搭话。

“超开心的!”

轻快的声音持续滔滔不绝的表述着对电话接通的惊喜,小时候的王源还真是聒噪啊。王俊凯的脸上不自觉地现出一丝笑意,只是他自己并没有察觉到这不合时宜的温柔。

“师兄,你在听吗?”

“嗯。”王俊凯又应了一声。

那个年纪的王源和现在的他之间似乎没有任何共同话题。对方不断抱怨着明天的声乐课,而他对那段时光的记忆只剩下窄小教室里那张磨得露出了黄色海绵的黑色沙发。

他和王源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声乐课,那天的王源应该是穿了一身很厚的白色外套,他大致能回忆起来,对方笑着和他打招呼的样子,脸上肉肉的,看起来很像一个糯米团子,煞是可爱。

王俊凯回过神时,电话那头正问起明天的声乐课该唱哪首歌。

“我最亲爱的。”王俊凯脱口而出,“就唱这个吧。”

王源满口答应:“好呀好呀!那么,明天见咯!”

“明天见。”

王源挂断了电话。

听了几下“嘟”声后,王俊凯才放下手机,他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有些恍惚。

自己居然耐着性子打完了这通莫名奇妙的电话,他苦笑起来,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后脑一阵钝痛,王俊凯失去了意识。

醒来后,他发现自己趴在乐器行的柜台上睡着了,而时间早已过了下班的点。

是在做梦吗,他翻找了一下手机的通话记录,除了中午外卖小哥的来电外,他今天没有接到过任何电话。

果然是梦啊,虽然很真实,但和过去的人通话这种事情确实不可能发生吧。

王俊凯揉了揉太阳穴,感叹着王源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继而他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一些和王源有关的片段。都是些不值得回忆的琐碎细节,杂乱无章地在脑海呈现然后被覆盖。

真是糟糕极了,分明他很讨厌王源才对,怎么回忆中却全是对方可爱至极的样子?


03.
隔天,王俊凯辞掉了在乐器行的工作。

这个决定很容易,甚至没有纠结。或早或晚,王源会意识到,他确实就是王俊凯,尽管对方再来找他的可能性很小,但他不会冒这个险。

他不想面对王源。这样的逃避背后有什么原因,他不愿深究,细想下去势必又会回忆起更多从前的事情。

那晚十一点半,寝室已经熄灯,王俊凯坐在床上玩着手机,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是,源儿。

他的左眼皮被这个肉麻的称呼激得跳了一下。

这大半夜的,虽然仍旧可以用做梦解释,但是这都第二次了,他的梦难道是个连续剧吗?

王俊凯从床上爬了起来,披上外套,急匆匆地走出了寝室。走廊里还亮着黄色的夜灯,暧昧的亮度让视线内的一切笼上了一层朦胧的味道。

深吸了一口气,他接起电话。

“还没睡吧。”电话那头问道。

语气比上次通话要熟稔许多,这应当是王源十三岁时的声音吧。那可是他俩关系的蜜月期。

睡了怎么接你电话啊,那个年纪的自己应该会这么回答吧,王俊凯想着却并没有开口。

他把头抵上了墙面,冰冷的触感十分真实,他甚至能刻画出此刻墙面上那种粗糙的颗粒感,这样完整且具体的感觉实在不可能是在梦境中吧。

“王俊凯?”王源有些疑惑,“你怎么不说话啊?”

“啊……我爸妈都睡了。”王俊凯压低声音胡乱解释道。

“对哦,都这么晚了。”王源顿了顿,才说,“可我完全睡不着……”

分明是在抱怨却掺杂进了一些微妙的娇嗔,听起来实在像是撒娇。确实是他熟识的王源所惯常的说话方式,只是上一次听到对方这么说话实在太久之前的事情了,这种隔着一层纱的熟悉感让人产生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

没等王俊凯回答,王源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我一闭上眼睛,就开始背明天的节目流程,越想越害怕。”

节目……流程?

啊,当年他和王源一起参加过一个综艺节目的录制。他对这件事的印象还挺深的,毕竟那是他们第一次一起上综艺节目,也是唯一一次。

他毫不费力地回忆起了自己那时的样子,穿着一件不忍直视的橙色开衫,台风浮夸地表演着深情。

而那时的王源,王俊凯的眼底禁不住带上了笑意,黄色的卫衣把王源衬得很白,他唱歌时习惯皱起眉头,但他们对视时王源总是笑眼弯弯的,傻气又讨人喜欢。

看来时间确实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最终都被粉饰成了叫人怀念的。

“王俊凯,你有在听我说话嘛!”

王俊凯回过神,他点了一下头:“啊……在听。”

“你难道一点不紧张?”王源问。

这种事怎么可能还记得,王俊凯敷衍了一句:“还好吧。”

“可是我紧张啊!!!”王源绝望地呐喊。

啊,他要怎么回应。

这完全实在考验他的记忆力吧,他记得那个年纪的王源很容易怯场,他甚至记得节目录制前对方坐在角落一言不发的样子,可他唯独忘记了当时自己做了什么。

以前会说些什么,该死的,快想起来!

“那个……”王俊凯沉吟了一阵,最终说道,“你别怕,有我在。”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笑,显然对他的安慰很是受用。

王俊凯暗自松了口气,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非要在意电话那头的人是否紧张呢?

于是,他有些后悔刚才说了那样的话,正在他懊恼不已的时候,王源居然还得寸进尺地要求道——

“你唱歌给我听吧。”

开什么玩笑,虽然从前确实发生过,唱歌哄王源睡觉之类的,可那是他年幼无知做出的蠢事啊!

现在怎么可能,分明是连见一面都尴尬不已的关系,这种亲近得过分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做了。

王俊凯说:“你自己用手机放呗。”

“可我只想听你唱的。”

这并不是什么能解除诅咒的神奇法术,事实上,没有任何事被改变了,只是当王源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入耳膜,时隔多年王俊凯重新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

他咽了咽口水,把手机握得更紧了,他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等待有人告诉他,我想听你唱歌,只想听你唱歌。

王源实在太擅长让他妥协了,即便他都那么久没唱过歌了,可是他无法拒绝,从来都无法拒绝,他是那样地渴望被人聆听。

“想听什么歌?”王俊凯问。

“你随便唱吧。”

王俊凯想了片刻,决定唱一首他自己写的歌。

在北京的那段时间里,他找不到人说话,便只能把自己的想法全都写成歌。他写过最激扬的岁月,写过最热烈的怀念,写过他的青春,而他想,那也应该是王源的青春。

他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

“游乐园黄气球 来周在屋角遗漏
那一把木吉他 为谁燃尽整个夏
黑暗中 指尖开出的火花
照亮谁呢 照亮谁呢
……”

王俊凯实在太久没有唱过歌了,他的嗓子干得有些发疼,于是唱完第一段,他就停了下来。

“好好听啊……”王源有些意犹未尽,他问道,“这是什么歌?”

王俊凯:“明天告诉你。”

“现在就告诉我啊!”王源催促道。

王俊凯:“很晚了,明天再说。”

“什么嘛!”王源显然很不满,“尽卖关子。”

王俊凯轻笑道:“晚安。”

“没劲……”电话那头声音闷闷的。

“乖。”王俊凯哄了一句。

那头没有回答,啪嗒挂断了电话。

果然,这次的通话也没有出现在记录中,不过究竟这电话是真实的还是幻觉,他很快就会弄清楚了。

在通话中,王俊凯会唱自己写的歌不止是想分享自己的创作,他还在测试。

这首歌王源不可能听过,他在电话里故意不肯说出歌名,为的就是激发王源的好奇心。这样一来,王源第二天一定会追着十四岁的自己问个不停。

如果通话确实存在,如果电话那头的王源确实来自过去,他的记忆会发生变化。

而如果这一切是真的,是否意味着他的话可以改变过去?


04.
那晚,王俊凯睡得很不安稳,他梦到了许多十四岁时的片段。

江北机场的候机大厅里,他和王源并排坐在面窗的位置上,等待着登记口的开放。

他看着窗外,那是重庆少有的大晴天,碧空如洗,阳光明媚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他数着停机坪上飞机的起落,打发着漫长的等待时间。

“那首歌叫什么名字?”王源突然问。

王俊凯把目光从窗外移到了王远身上,显出十分困惑的样子:“什么歌?”

“昨天晚上你在电话里唱的那首啊!”王源补充道。

王俊凯皱眉表示自己昨天并没有和王源打过电话,更没有唱歌这回事。

王源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这惊讶的表情和夸张的语气放在王源身上真是有趣极了。王俊凯忍不住笑了一阵,才说:“你会不会是在做梦啊?”

“不可能!”王源否认得斩钉截铁。

“要不你看一下通话记录?”王俊凯提议道。

王源拿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他昨天竟然真的一通电话都没有拨出过,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王俊凯凑过去,看清了王源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后,笑得得意:“我就说是做梦吧!”

“怎么会是梦呢……”王源自顾自摇着头,喃喃说道,“我不可能会梦到一首自己都没听过的歌把?”

见王源这副皱眉不展的样子,王俊凯收住笑,问:“你还记得那首歌怎么唱吗?”

王源点头,虽然没有记住全部的歌词,但是旋律却很清晰。他哼了一遍给王俊凯听,然后更加确信,昨天晚上的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

“我也第一次听。”王俊凯说。

两人又凑在一起用音乐软件里的听歌识曲查了半天,却发现居然连互联网都无法成功识别这首无名歌。

王源咽了咽口水:“我……我不是见鬼了吧?”

看着王源为这事皱眉不展的样子,王俊凯决定调节一下气氛,打趣道:“别慌,说不定你是梦中作曲呢,一位不可多得的创作才子诞生啦!”

语毕,王俊凯郑重其事地拍了拍王源的肩膀。

王源撇头不再理他,满心觉得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拿他开玩笑,未免太不体贴了。昨天的通话无论是不是梦,电话那头的人铁定不是眼前这个王俊凯,那人可比王俊凯温柔多了。

几天后,王源放弃了为这通想不明白的神秘电话费神,不过那首无名歌却一直在他耳边响起,难以忘怀。

他在钢琴上复刻出了主旋律的曲谱,又花了些功夫改掉了原本的歌词。

周六结束训练后,王源把王俊凯拖进了声乐教室,他把这首半成品弹唱了一遍。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王源看向王俊凯,询问他的意见。

王俊凯点头:“太单调了,听不出想表达什么。”

王源没有答话,他没办法表达出这首歌原本的情绪,那种心有不甘却最终选择放弃的心情,那种不得不告别的遗憾,他实在没办法传达。可是那个人,在那通不知是不是真的存在过的电话里,甚至没有伴奏,只是轻轻哼唱,就完整地表达出了那么多情绪啊。

不满于王源的失神,王俊凯弹了几下钢琴最边上的琴键。

难听的低重音把王源重新拉回现实,他有些迷茫:“为什么我做不到?”

王俊凯笑道:“做不到就换别的呗,这可是你的歌啊!”

王源愣了一下,然后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最终一起完成了这首歌的编曲,主旋律保持不变,从吉他扫弦起头,到副歌部分加入了钢琴的伴奏,完成了整首歌由弱到强的自然过去,改变了歌曲原本过分平白的格局。


05.
凌晨四点半钟,王俊凯醒在了寝室的床上,眼前仍留着王源坐在钢琴前弹唱的残像。

不大的声乐教室里,昏黄灯光的映衬下,少年微仰起嘴角,神情温柔且坚定的样子,像是悬着窗透进来的光亮一样,透露出一股干净的味道,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

王俊凯睁开眼睛,他觉得很不舒服,不止是源于一夜多梦的疲倦,更多的是因为梦里的那些情景。

不单单是画面,而是亲身经历了一遍一样,每一个瞬间的心情全都堆积在一起。

这就像是他重新活了一遍一样,不过还更混乱一点,二十一岁的他感同身受着十四岁的自己的心情。更加微妙的是,这些记忆全部都是新鲜的,凭空塞进了他的脑子里的。

原来他们也曾经那样亲近过,原来他们也曾经推心置腹过,原来他们也曾经为着同一个目标而努力过。那些几乎被遗忘的情绪重新变得清晰起来,语言很难准确地描述出他此刻的感受。他的心脏因为睡眠不足而跳得格外快,头脑隐隐地昏沉中带着些许痛。他翻了个身,面朝墙侧躺着,安静得等待着自己适应这种奇怪的感觉。

王俊凯这样躺了很久,直到窗外的麻雀开始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直到有早课的室友的手机闹铃重复响起,他才终于缓了过来。

过去确实发生了改变。

他只是在电话里唱了首歌而已就制造出这么多新的记忆。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这样看来要通过电话来改变过去似乎还挺容易的。

那么,他想改变什么呢?

他的过去似乎有许多遗憾,不过这些遗憾非要找个源头的话,应该是从五年前和王源的那场争吵。

那是暑假开始的第三天,重庆的夏天一如既往的闷热。

王俊凯窝在家里,愉快地叼着冰棍儿打了一整天游戏,除了窗外的蝉鸣有时过分恼人之外,这实在是很完美的一天。

时间来到晚上八点,出于和世界保持联络的想法,他拿出手机,打开微博,首页却跳出了一条消息——

“韩立导演新作选用新人@王源担任主演”。

头皮发麻,他的食指在颤抖。根据艾特,他点进了对方的主页,确实就是他认识的那个王源,昨天还在和他一起上声乐课的王源。

开什么玩笑。看着这熟悉的主页,王俊凯在心里把能想到的脏话骂了整整三轮才找回了思考能力。

他是王源最好的朋友,至少他自己这么认定,可是这么重要的决定,他居然是通过微博推送才知道的。

王源明天就要进组了,可是直到昨天,他却连提都没向自己提过,这显然是在刻意隐瞒。

可是为什么瞒着他?

他承认,自己做不到心平气和地接受对方这个选择。约定了要一起唱歌、一起出道、一起开演唱会的人,不吭一声地跑去拍电影了,这实在很难接受吧。况且公司正考虑要放弃对练习生的培养,王源的这一步无异于断绝了他们以歌手身份出道的最后那点可能性。

即使这样,即使这样,只要王源和他商量过,哪怕只是通知一声,他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错愕。

王俊凯的心里陡然空出一个很大的位置,惊慌失措的他只好用愤怒填满了这个空缺。

人一旦被情绪所支配就会做出许多追悔莫及的事情。

王俊凯直接到王源家去找他对质了。

他把王源从家门口拉到楼梯间,他声嘶力竭地控诉着,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整个过程都很模糊,事后他很难再回忆起那天他胡言乱语地在叫嚣些什么了,只是当时的王源他却永远不会忘记。

王源最开始只是低着头,既不解释也不反驳,就像从前的每一次争吵一样,试图用沉默淡化王俊凯的情绪。

直到楼道里的触控灯熄灭,王源破天荒地开始反驳:“你是我的监护人吗?难道我做所有事都必须经过你的同意吗?你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

王俊凯抬手把楼道里的灯重新按亮,王源已经抬起了头,正愤愤地盯着他。

在王俊凯的记忆里,王源没有和任何人激烈的争辩过,甚至从来不曾在他们的争吵中失控过,可此刻这双通红的眼睛,像是被怒火点燃了一般,直勾勾地灼烧着他。

王俊凯有些懵了。

“控制狂!”

丢下这句话,王源转身就走。

王俊凯愣在原地,他想了很久却始终不能理解王源的反应,分明他才是被隐瞒的人,分明他才是被舍弃的人,分明他才是最该生气的人,怎么率先愤然离开的居然是对方?

那场不欢而散之后,他意气用事地退出了公司,而后又执拗地坚持了一阵那个美好的音乐梦想,最终却仍旧无奈选择了放弃。

再次相逢便是在乐器行,隔着五年相互陌生的时光,王源看向他,困惑地问着,你是王俊凯吗。

或许他确实不是了。十五六岁时那个意气风发的王俊凯,和现在的自己应当并不是同一个人吧。

这么想着,王俊凯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那样抗拒和王源见面。他根本不是对那些陈年旧事仍旧耿耿于怀,时至今日那些曾经汹涌翻腾过的愤懑和羞怒早该淡忘了,就像那些曾经的癫狂与热爱一样。

他的逃避只是因为害怕,他害怕现在的自己——那个不争气的自己会让王源失望。

原来,那段满目疮痍的过去中,最让他难堪的,从来都不是王源的隐瞒或者背叛或者离开或者任何他曾埋怨过的别的东西。我也放弃音乐了,这才是他一直以来难于启齿的事实。


06.
[你的吉他落在店里了,记得来拿。]

短信是乐器行的店主发来的。

王俊凯并没有做满两年,按照约定,他不能拿走那把吉他。而且店主对他突然的辞职颇有微词,现在怎么会大方地表示要把吉他给他? 

虽然心存疑虑,但王俊凯还是如约去了乐器行。 


推开门,店主坐在柜台边,显然一直在等他,单手撑着头,百无聊赖的样子。

吉他已经被装进了木盒里,摆在柜台的外侧,安静地等待着新主人的到来。

看到王俊凯进来,店主冲他招了下手:“哟!”

王俊凯走到柜台前,礼貌性地扯动了自己的嘴角作为问候。

店主拍了拍装吉他的木盒,语重心长地说:“你可要好好待它啊!”

王俊凯笑着答应,他把手搭在吉他盒上,却没有要拿起来的意思。

为什么突然决定把吉他给我,他正准备这么问。

店主却先他一步开口:“你说的那个人来找过你。”

王俊凯显得很惊讶。在辞职时,他确实叮嘱过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他的行踪这样的话,但那只是以防万一,他没想过王源真的会再来这里找他。

“他要我把这个给你。”店主从一直带在身边的记事本里拿出一张浅蓝色的便签,递到王俊凯面前。

便签上写了一串号码,王俊凯认得出,那是王源的字迹。

他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问:“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又是送吉他,又是递纸条的,简直就是二十一世纪的活雷锋啊。

店主笑得意味深长,感慨道:“我看呐,你那个老同学是真的很重视你。”

“哦?”王俊凯挑眉,“你不是收了他什么好处吧……”

这句话说到一半,王俊凯就明白过来了,他放下了一直搭在吉他盒上的手。

王源知道他已经辞职了却还是在乐器行留下了写有联系方式的字条,这显然是笃定他还会回来。

所以这把吉他,王俊凯苦笑起来,多半是王源替他买下来的吧。

换作从前,他一定会为王源这施舍一般的行为感到恼怒,断定对方是在羞辱他。

五年来,他习惯于把那些对怯懦的自己产生的不满转嫁成对王源的离开的恨意,直到王源被逐渐扭曲成了一个符号,象征着他所有不幸的源头。

可是近来的两次诡异通话和历历在目的鲜活记忆,他意识到,王源怎么可能是这些年来他所厌恶的那样!

可越是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他就越觉得自己是个糟糕的人,他就越无法坦然面对这一切。

“吉他和纸条你都给我拿走。”店主说着把便签贴在了王俊凯的外套上,“你们俩的矛盾自己好好解决。”

王俊凯无奈的抬手揭下了贴在胸口的便签,对折后塞进了口袋里。


07.
王俊凯没有决定好是否要给王源打电话,但当晚,他却又接到了来自过去的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他格外平静,似乎已经彻底接受了这个灵异的设定一样。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欢快的有些过分。

“小凯!快猜猜我找你什么事!”

“不猜。”

嘴上这么说,但王俊凯的脸上却不是全然没有兴趣的表情。只可惜电话那头的王源可看不到此刻王俊凯嘴角的浅笑。

“你真的很没劲诶!”王源抱怨道。

王俊凯被对方的语气逗得笑出了声,他顺从地问道:“所以是什么事?”

“啊……”在一串无意义的拟声词之后,王源才说,“我这里有两张周杰伦演唱会的门票,下周五一起去吗?”

原来是这件事。

那是他上高一那年,周杰伦来重庆开了演唱会,最初网络售票时,他因为王巨卡而购票失败,后来王源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两张票。 他还记得当时接到这通电话的自己激动地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等等——这通电话他过去就接到过啊。 


仔细回想一下,王源说的每句话都和记忆的情景完美重合了,这确实就是当年的那通电话!

所以,既然这通电话阴差阳错地打到了现在的他这里,是否意味着十五岁的他会错过了这通电话?如果错过了这通电话,他就会错过王源的邀请,那么和王源一起去看演唱会的那段记忆——

王俊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先前的通话可以凭空制造出回忆,同样的道理,通话也能消除记忆。

“其实位置也不太好,你要是不想去的话……”

王源还以为王俊凯听到这个消息铁定会立刻答应的,可是电话那头却是一阵沉默,难道是不愿意和他一起去么,这么想着王源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我想去啊!”王俊凯赶忙说道。

王源说:“我以为你会更兴奋一点才对。”

“我只是兴奋得比较内敛。”王俊凯解释。

王源愉快地接受了这个扯淡的解释,又说:“下周五,你可别忘记。”

“你微信给我发一下时间地点吧。”王俊凯说,“还有票也拍给我看一下。”

这个要求提的有些奇怪,不过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通知到十五岁的自己的最自然的方法了。

“还要拍照?”王源确认道,“这也太夸张了吧?”

“对。”王俊凯说完后还是不太放心,于是又强调了一遍,“一定要发!”

听到电话那头王源连着说了三声“好”后,王俊凯才终于安心。两人又闲扯了几句,结束了通话。

挂断电话后,王俊凯心情很复杂。

演唱会那天的场景他记得格外清晰。

那是期中考试后的第二周,天气阴沉欲雨。

他和王源的位置在看台区最右侧的倒数第四排,他坐在靠近走道的那一边。这确实是一个很糟糕的位置,通过现场的电子屏,他能勉强看清偶像的脸。

然而演唱会正式开始后,从第一首歌一直到安可,他坐在角落却全程疯狂地挥舞着荧光棒,大声地跟唱直到嗓音嘶哑也不想停下;身边的王源也很投入,有时甚至会兴奋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散场时,王俊凯看着坐在身边的王源,说:“总有一天我也会办这样的演唱会,全场观众都全情投入的演唱会。”

“那我要做特邀嘉宾!”王源开起玩笑。

王俊凯却摇头,他说:“我们一起开,两个人的演唱会。”

“好啊!”王源笑着答道,眉眼弯弯,笑容里堆满的是少年的骄傲与信赖。

那是他和王源的约定,那是心中最是美好的珍贵回忆,是苍白中的一方湛蓝,是经历了浮浮沉沉的漫长时光也依旧闪闪发光的日子。

可只是接起了一个电话而已,那段念念不舍的过往就差点不复存在。

王俊凯的喉结动了动,先前他似乎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这该死的电话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他曾经以为只要设法避免那次争吵,就能避免之后发生的一切,就像是投硬币一样,只要不是反面,就一定是正面。可是他此刻突然意识到,即便是逃过了一种错误,生命中仍旧有千万种错误的可能性。

改变过去意味着会产生新的无法预知的变化,而没有人能保证这变化究竟是好的还更加糟糕的。

以后还是不要接这个电话了吧,王俊凯想道,即便真的修正了已经存在的遗憾,也可能会出现更加棘手的问题吧。

每一个存在于过去的缺憾都是曾经的自己在某一个当下的不勇敢或是松懈,而他真正该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全力以赴地向前。

于是,王俊凯拨通了王源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下才被接通。

“是王源吧?”王俊凯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答说:“是我。”

“我是王俊凯。”

“我知道。”

“我们……”王俊凯很紧张,他的声音不太平稳,“我们见个面吧。”

“什么?”

没有不理会对方的惊讶,他问道:“明天下午方便吗?”

“方……方便。”

“地点你定吧。”

“我不太方便出门,就约在酒店房间吧。”

王俊凯楞了一下,答:“好,地址你短信发给我。”


08.
挂断电话,王源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天走出乐器行,他几乎确信那人并不是王俊凯。

那个店员打扮的年轻人,声音低沉而好听,说话时有规律的停顿和下意识挑眉的动作,还有四目相对时一闪而过的诧异。确实很具迷惑性。 

只是青年神色淡漠的否认,毫不避讳地回看他,甚至一脸温驯地开着玩笑——那不可能是王俊凯。 


王俊凯的眼睛是蒙着薄雾的山雨,迷离中透出一股倔强和孤傲;而那个青年看他时的眼神,像是一潭死水,也是无边黑夜,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没有波动,也看不到光彩,只是平静的注视着你。

那怎么可能是王俊凯。

王源停下脚步。风裹挟着潮湿的味道往他敞开的外套里钻,这无孔不入的冷气。王源拢了拢衣服,抬手抓住领口,收紧。

那五官,该死的,就连眼尾上扬的弧度都和王俊凯如出一辙。

王源的呼吸有点不顺畅,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整个罩住了,闷得格外难受。他意识到——那就是王俊凯。

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耳边一阵尖利的声响刺得他无法继续思考。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不过几秒,王源很快从消极应激中恢复过来,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王俊凯比五年前高了一些,却瘦了太多。脸颊的凹陷显得颧骨尤其突出,眼眶深陷下去,宽大的工作服衬得他的身形格外单薄。

他记忆中的王俊凯总是恣意且潇洒的,用全付的热情在绽放着,整个灵魂都闪烁着,那是燃烧着的青春。可现在的王俊凯,倒也不能用狼狈或者颓废来形容,他只是变得……很普通。

这个词让王源的心脏紧得发疼。

这足够糟糕了。那个永远骄傲的少年,他偷走了他的梦想,偷走了他眼底的光芒。

和王俊凯失去联络的五年里,王源有过不甘与埋怨,也被后悔与歉疚纠缠过。这些情绪被小心地藏进心里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点一滴积攒着,终于在这一刻——

积水成渊,溃烂成灾。

愧疚感把他的整个心脏填满,撑破,决堤。酸胀的、疼痛的情绪把他吞没,一种不可名状的承重感碾压着在叫嚣。

他应该回头,他应该飞奔过去,他应该告诉王俊凯,他很抱歉。

可是他害怕。

当晚他梦到了第一次见到王俊凯的场景,第二天,他决定要再去一次乐器行。

可当他再一次推开乐器行的大门时,店里坐着的却是一个中年男人,对方告诉他,王俊凯已经辞职了。

“那小子第一次来店里的时候,还在门外就直勾勾地盯上了那把吉他。他当时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那种惊喜的表情,像是整个人都被点亮了一样。我是个玩音乐的人,那小子让我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因为一段好的旋律而快乐的那种纯粹的热爱。”

男人停顿了一阵,才继续说:“当时店里正好缺一个上晚班的人,所以我提出如果他替我免费工作两年,我就把吉它送给他。”

“他都做了一年多了,前几天却突然辞职,这实在是让人意外。”

他解码了一下男人这段冗长的叙述,王俊凯很想要那把吉他,但你一出现他就辞职了,所以你知道王俊凯有多不想见你了吗。

是啊,他知道。

王源替王俊凯买下了那把吉他,在那个中年男人的建议下,他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尽管如此,王源是知道的,王俊凯不可能会联络他。

他不允许自己报有任何期待。这种心态很常见,当你越是渴望某件事的发生时,反而越是在心里做好相反的打算。

可眼下,王俊凯不但真的给他打了电话,甚至还约他见面。

这反倒让王源有些措手不及,对方对他的态度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他实在想不明白。


09.
漫长的等待把即将见面的兴奋感消磨得只剩紧张和不安,就在王源坐立难安的时候,门铃声终于响起。

王源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努力做出自然的样子:“来啦?”

王俊凯站在外面,单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对王源点了下头。

王源回报一个笑脸。但他想,这个努力拉扯嘴角才牵起的笑容一定十分僵硬。真是讽刺,演了这么多年戏,仍旧没办法在这个人面前成功伪装自己的紧张。

王源侧过身:“进来吧。”

他住的是酒店的行政套房,里间是卧室,外间是一个不大的客厅。

房门关上时发出清晰的“咔嚓”声,接着王源意识到,他挑选的这个见面地点糟糕至极。

除非是要一起研读夜光剧本,否则酒店房间真的算不上一个合格的社交场合,加之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尴尬至极,这气氛实在有些窒息。

王俊凯坐到客厅沙发上,向他投来一个询问的目光。

这注视让他有些喘不上气,他避开了和对方的眼神接触,兀自走到玄关处的迷你吧。

“你要喝什么吗?”王源问,“咖啡还是茶?”

没等王俊凯回答,他就擅自决定道:“就喝咖啡吧?”

“好。”王俊凯答得干脆。

王源开始摆弄咖啡机,全神贯注却明显并不熟悉怎么使用这台机器的样子。他几乎把咖啡机上所有可以按动的按钮全都点了一遍,咖啡机很不配合,没有任何开始工作的迹象。

王俊凯看着王源这毫无章法的操作,想起身给予一些技术性援助,咖啡机却在这时发出了一阵不大的声响,然后褐色液体断断续续地流出。

王源皱着眉看杯子里的咖啡逐渐满起,直到最后一滴咖啡滴下,他端起杯子,走到王俊凯边上。咖啡被放到茶几上,而王源则坐到了王俊凯斜边的单人沙发上。

分明在心里已经模拟过无数个版本的对话了,可真到了面面相觑的时刻,他却想不出要怎么开场,他的左手食指摩挲着沙发棉麻质地的布料,粗糙的颗粒感让他突然想起——

“你要不要加糖?”

“不用了……”王俊凯制止了他起身的动作。

在一阵不算很长却格外尴尬的沉默中,王俊凯抿着唇把目光缓慢地从王源身上转移到了并没有打开的电视机上,王源则一直盯着茶几上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你过得怎么样?”王源最终选择了一个毫无新意的开场。

王俊凯有些想笑,这种八十年代电影里的老派对白配上王源这张摩登感十足的面孔,很是违和。

他舔了下嘴唇,然后开始叙述。整个过程很顺畅,也很详尽。从离开公司到考进大学,事无巨细,却巧妙地省略了一些他不太想坦白的部分。

那不是什么有趣的人生故事,甚至连王俊凯自己都觉得没有任何亮点,最开始王源还点头回应,但后来便低下了头,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王俊凯结束了冗长的独白,王源都没有抬头,只是问:“你放弃了吗?”

王源问得很含糊,王俊凯却清楚对方放弃后面省略的宾语是什么。

在叙述里,他刻意没有提及自己离开公司后曾经只身去过北京,没有提及在酒吧驻唱的短暂时光,更没有提及在灯光昏黄的合租公寓里写下的那几首歌谣。

那个对音乐不死心的自己,除了增添王源的负罪感外,毫无意义。

王俊凯笑着点头:“是啊……放弃了。”

原来承认这个事实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我还以为……你至少会参加艺考之类的。”王源依旧低着头,声音很轻。

“我让你失望了吗?”

王俊凯问完有些后悔,这个提问显然会把原本就糟糕的谈话引向更加难熬的状况,因为无论对方怎么回答,他都不可能觉得愉快阿。

“怎么可能!”王源惊讶地抬起头,他看着王俊凯,然后摇头,“我甚至很庆幸。这不是一条好走的路,努力和回报永远不成正比,像你这么犟的人,我还一直担心你不撞南墙不回头呢。”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王俊凯打趣,他想调节一下气氛。

从他进入房间之后,就一直被一种凝重得让人窒息的空气包裹着,特别当话题的焦点不断落在他这里的时候,真是如坐针毡。

“你过得怎么样?”他生硬地调转话头,“当大明星什么感觉?”

王源眨了两下眼睛,然后说:“进组的第一天,我特别紧张。那天下午,我只有一场戏,总共三句台词,但我拍了三十二条才过。到最后几条的时候,几乎全场的工作人员都在看着我,导演就坐在监视器前,皱着眉头。这太糟了,你知道吗,一个人越想做好反而越容易出错。”

王俊凯点头表示理解。

“我当时觉得自己肯定走不了这条路了。”王源苦笑起来,“我不喜欢这些,人群簇拥万众瞩目。我甚至觉得这一切很可怕,当那些细枝末节的情绪被镜头无限放大的时候。”

王俊凯没有回应,他一直以为这些年来王源至少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王源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那段时间,给你打过好多次电话,我甚至还去你家找过你。”

“有很长一段时间,但凡是清醒着的时候,我就在后悔不该和你吵架的。”

王俊凯的心脏被猛地抓了一下一样,疼痛,然后麻木。

他一直相信,他和王源之间的隔阂,错在王源——是王源选择了和他相反的方向,是王源背离了少年时的约定,是王源抛下了他。

可回过头看,原来自己也做错了。

一声不响退出了公司是他做错了,意气用事拒接电话是他做错了,以及现在,竭尽全力地避开和王源再次见面的全部可能,也是他做错了。

以伤害对方为前提的自我保护和逃避,是不可取的。

“对不起。”王俊凯开口。

王源有些诧异,他从来没设想过在这场对话中先道歉的人居然会是王俊凯。

“没能在最需要的时刻支持你,甚至还选择了逃避,我很抱歉。”

听完王俊凯的话,王源迟疑了一下,然后问:“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他实在不确定,在经历了长久的空白,即使能释怀那些相互亏欠,他们真的还有可能再次坦诚相待吗?

王俊凯认真想了一下,最终点了下头。

“我明天就要回重庆了。”王源没有由来地说道,“我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很长的假期。”

“我下周考完试也会回家。”王俊凯说。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

王源有些想问,回重庆后他们是否还能再见面,可他终究有点害怕,即便对方现在满口答应,谁又能确定这不是出于一种敷衍的社交礼仪呢。

王俊凯却开口:“你……愿意等我一起回去吗?”

王源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幻听了,他试探性地点了几下头,然后他看到王俊凯对他笑了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他想,或许王俊凯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任何事情,只是在等着和他一起出发而已。


10.
王俊凯后来做过一个梦,他再次接到过一通来自过去的电话。

王源在电话里问他,如果自己参演电影,他会不会生气。

他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但这不重要了。

总会失望,总会悲伤,但也总会重新鼓足勇气,就像他们总会再次遇上。


完!


终于写掉了,如释重负。
首先必须要和之前看了这文的朋友说一声抱歉,毫无征兆地停更了一个多月。
最初是因为忙,后来是因为回头再看先前写的内容,产生了一种厌恶感。于是决定干脆从头改一遍吧😂一拖就拖到了现在……其实还是有那种“啊,又写了糟糕的东西”的想法,但这文大概怎么改我都不可能觉得满意了。所以就这样吧。
尽管不是太有趣的故事,还是希望能有人喜欢吧🙈
所以都看到这里了,还不给我点个小红心或者留言吗!!!!

高中男生恋爱百科全书 28(完结)

阴沉的天色,初雪停下后湿漉漉的地,空气中散不掉的水汽。王源就在身边,神采飞扬地说起了某个话题,哈出的白气在视线中弥漫又消散。

这只是生命中最平凡的片段,而王俊凯从心底热爱起了平凡。

他也曾因拘泥旧则而裹足不前,他也曾因害怕失去而犹豫不决。可当他终于下定决心,可当他终于鼓足勇气,真是万幸,他握住了那双义无反顾伸向他的手。

从王源掌心传来的温度就像是化雪的阳光,哪怕周遭寒气逼人却坚定地灿烂着,明媚却不刺眼。

王俊凯眯起眼睛,看着身边人的笑容,实在好看,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对方时那样,温暖自在。

心脏跳动的频率不受控制地比往常快了一点,只是一点点。


回到家后,王俊凯仍旧觉得不可思议,他和王源这就算是在一起了。

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他决定主动联系一下王源,以彰显他对另一半的关怀。

于是欢快地摸出手机,拇指啪啪啪敲下一句:「到家了吧?」

端详了一会儿后,王俊凯意识到这句问候非常智障。

这特么不是废话吗。他是亲眼看着王源走进大楼的,不到家还能去哪里,难道坐个电梯还会走丢吗?

就此,王俊凯开启了和自己手机屏幕长达一个小时的深情对望,最终绝望地发现,他完全想不到要怎么自然地开启一段对话。

然而要放弃和王源聊天的念头,王俊凯实在不甘心,他们好不容易谈起了恋爱,相处模式总应该有些变化吧。

于是,绞尽脑汁也没想不出个开场白的王俊凯,此刻对着手机反复念咒,快主动联系我!

或许恋人之间真是有心灵感应的。

此刻的王源,确实正端坐在客厅里,举着手机,非常凑巧地也在寻思着该怎么开口。

按理说,热恋中的青年不是应该每天有两万多吨的话要互相倾诉嘛,怎么他的大脑却一片空白?

经过了两个小时的半神游状态的思考后,王源终于发出了两人交往后的第一条信息——

「你春节在家过吗?」

乍一看简直就是同城工友相约回乡过年式的开场白,不过这确实是王源在心里酝酿了很久的一个问题了。

他的父母很忙,每年春节都要加班到凌晨四五点才回家。听起来很惨,不过王源其实早就习惯了,打打游戏看看春晚,也算是自得其乐。

只是认识王俊凯之后,他的脑子里开始有了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偶尔地,想到对方和自己住得这么近,他也会不受控制地期待,或许今年的除夕他不用再把泡面当年夜饭吃了。

如果说没在一起时这种想法会显得有点越界,那么现在,对方可是他的男朋友啊,一切都名正言顺,只是——

「会去我奶奶家。」

「怎么了?」

王源的心一沉,人果然不能有太多的期待,算了算了,反正他也习惯一个人守着电视机过年了。

收起心里不算太大的失望,王源就着话题继续聊下去:「回老家吗?」

王俊凯回复的很快:「不是,就在s区,只是吃个饭住一晚上而已。」

s区在c市的最南边,不算远,坐公交车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别住了,你吃完来陪我吧。王源这么想着,却在这个念头产生的第二秒,就不假思索地否决了它。

太任性了。

这种举家团圆的日子,对方凭什么要大老远跑来陪他,这种要求王源开不了口。

想着,他把话题自然地从春节过渡到吃饭上,之后又聊了些什么他实在心不在焉。


时间不紧不慢,两人的聊天不咸不淡,王源觉得,这恋爱谈得实在是有点不冷不热。

今年,除夕的前一天恰好是情人节。

说起来是两人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应该属于他们的节日,可王俊凯这个傻子居然毫无表示,于是王源只能毫不在意地假装忘记这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人尽皆知的西方节日。

心里当然越发别扭,中国节不能一起过,西洋节要装作不知道,王源怎么想都觉得,这恋爱怎么谈得比单身的时候还寂寞难耐。

他虽然不是特别追求这种形式主义的浪漫,不过王俊凯和他确定关系之后的种种表现真的完全不及格。

越想越郁闷,越郁闷就越不想向对方坦诚自己的这些心思,于是这种低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除夕夜。

王源侧卧在沙发上看着央视的春节传统保留节目,屏幕里一个个姥爷大妈越是喜气洋洋,他心里的怨怼就越发浓郁。

拿出手机,还要看王俊凯主播对自家年夜饭上菜过程的进行现场直播。

去他妈的,他还要装作兴致盎然的回复。


王俊凯在人际交往中确实迟钝,他一直觉得两人的对话气氛融洽,直到——

「我只能吃吃泡面唉」

看着王源的回复,他才回忆起,很久以前对方提到过,他的父母逢年过节都不在家。

想到王源好几天前就问过他关于过年的事,当时怎么就没有想起来,怎么就没听出这言外之意,怎么就没多问一句,怎么就辜负了对方的期待。

王俊凯觉得自己实在是恋人失格。

坐在餐桌边,他把手机握紧。

一家人还是在吃着年夜饭,只是这气氛越热闹,王俊凯的心里就越发懊悔。

这样的日子,王源却是一个人。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他一个人。

王俊凯自诩沉着冷静,却只是,他的整个人被一股冲动支配着,他想见王源。

于是,就在奶奶端上每年必烧的红烧排骨时,王俊凯嗖得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怎么了,小凯?”看着儿子一副要发表重要演讲的样子,凯妈问道。

“我……”王俊凯卡壳了,他一时半会儿编不出什么非要回家的理由啊,半晌,他才说,“我有东西忘在家里了!”

说着,王俊凯便抓起外套绕上围巾就往门外走。

“不能等明天回去吗?”凯妈一脸不可置信。

我想见他,不是明天或者后天,一刻都不能等的那种想见。

王俊凯没有回答,只留了一个匆忙的背影。

这一秒钟的不顾一切,王俊凯甚至不需要鼓足勇气,他只是特别想,于是就做了。

如果他的人生有哪一刻可以算得上是真正的疯狂,王俊凯自认既不是接受王源表白时的坚定,也不是很久之后和家人摊牌时的决绝。

只是这一刻,想要飞奔向你的冲动。

直到外面的空气把他被一腔热血冲昏的大脑冷却,他发现原来除夕夜即使用打车软件也叫不到车。

只好跑到公交车站。这个日子,车的班次格外少,王俊凯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终于上了车。

而那边的王源,确实气炸了。

他一句吃方便面发出去都快一个小时了,王俊凯居然都没搭理他,怕是年夜饭吃得太欢,都没空回复他了。

也不知是独自生了多久的闷气,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王俊凯。

终于想到我了,王源撇嘴。心里不愿接,却终究忍下了脾气,按下接听键,语气却很不和善:“喂?干嘛?”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笑,我靠,听到我心情不好你那么开心吗?

“你要不要猜猜看我在干什么?”王俊凯说。

“你是傻逼吗?”王源一个白眼翻得果决,“你在给我打电话啊!”

王俊凯也不生气,语气欢快地开口:“你现在把头从窗户里伸出来。”

王源心里疑惑,却还是照办了。

只是头伸出窗外盯着天上看了老半天,除了发现今天的月亮很亮之外,一无所获。

“傻,你往下看啊……”语气带着笑意。

你怎么知道我在往上看,王源的疑惑在低头后得到了答案。

他家住在五楼,是从楼下就能看清的高度。

王俊凯站的位置正对着他家阳台,身边用烟花棒拼了一个非常抽象但勉强可以看出来,是个爱心的形状,正闪烁着黄色火花。

明黄色光亮跃动着,点燃视线,王源的心咯噔一下,星星点点的火光在沉沉的夜色中撩起一股甜腻的情绪。

夜太黑,烟花的光亮太微弱,明灭间衬得在楼下向他招手的王俊凯有些不真实,然后王源想着,不会只是在做梦吧。

“本来想拼你名字的,不过身上的钱只够买一把烟花棒了。”电话那头王俊凯的声音还在继续,“所以我拼了个○。”

敢情那不是个爱心,这么别致的套路,王源确信这不是个梦了,王俊凯真的来找他了。

就像是整个世界突然被点亮,可大脑却偏偏一片空白。王源觉得鼻子酸酸的,眼眶不由一热,平复了一下情绪,说话的声音却控制不住地有些颤抖——

“你等我下来!”

王俊凯一句我可以上来还没说出口,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不到一分钟,他就看到王源穿着一身睡衣,连外套都没披就风风火火朝他跑了过来。

“你不怕冷死啊?”王俊凯斥道,火急火燎地摘下围巾就往对方脖子上一圈一圈地绕。

“怕啊!”王源说着,假意张开双手,开玩笑道,“所以快抱抱我!”

王俊凯闻言,拉开羽绒服的拉链,把王源整个裹进了自己怀里,然后叹道:“我妈给我买这衣服的时候,我还嫌它太大,现在想想,放两个人正好。”

害羞。如果不是认识了王俊凯,王源永远也不会意识到,自己居然这么轻易地就会脸红。

大概是以为他真的冷,王俊凯抱得实在有些紧。

王源感觉到对方的体温肆无忌惮地传递过来。他有点想把自己的脑袋也缩进王俊凯的衣服里,以藏起此刻脸上异常的红晕。

奈何两人之间不大的身高差使得埋进胸口行为的操作难度有些大,于是王源的的脑袋只能尴尬地僵在外面,眼神飘忽间把不知所措这个成语展示地淋漓尽致。

还没等王源消化完王俊凯正抱着他这个事实,对方就有了新的动作。

王俊凯的手搭到了他的后脑勺上,他的脸被转到了正对着对方的角度,眼神迫不得已的碰撞,四目相接,王源确实被吓到了。

王俊凯从来没有这么毫不避讳地注视过他,用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眼神,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这显然是准备和我交换唾液吧!

王俊凯果然凑近了,近到无处可逃。

原本就僵直着的身体更加紧张了,王源的大脑一片空白,嘴却擅作主张地——

“不许动!”气沉丹田,一声怒吼。

暧昧气氛瞬间消散。

“怎么?你是警察阿?”王俊凯觉得好笑,却识趣地稍稍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只是揽着对方的手却没有松开。

听出对方语气里调侃的韵味,王源瞪向王俊凯,想要表达一下愤怒,却在对视三秒后,意料之中地败下阵来。

王源把视线移到左下方,真是好热啊,他还能感觉到王俊凯依旧在盯着他。

该死,到底打算抱多久?

这个拥抱让他有些别扭。

王源不是第一次抱到王俊凯,他们有过太多贴上“友情”标签的拥抱了,各种小心翼翼的相互试探,各种怀揣私心的肢体接触。

可是这种真正意义上的拥抱,发生在他们之间,这是第一次呀。

这个第一次,居然让对方掌握了完整的主动权!别扭过后,王源觉得不甘心。

种种情绪累积,他只想尽快结束这个拥抱。

“我……我不冷了……”王源喃喃说道,伸手推了下王俊凯。

王俊凯皱起眉,想着或许是自己太心急了,便顺势把王源放了出来。

王源正看着他,没有王俊凯预想的感动或是欣喜,看上去有些迷茫,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自己一样。

王俊凯只好干巴巴地开口:“先……先上去吧。”


进了电梯,王俊凯站在最左边,而王源自觉地站在最右边,两人都陷入了对刚才的亲近接触失败的反思中。

王源冷静分析了一下,觉得自己这反应一点也不奇怪。

确认恋爱关系后,他们就没见过面,相处方式大体上还停留在朋友的模式里,王俊凯刚才的这波操作确实有些超过范围了。

况且,被当做女孩子一样抱在怀里,让人有点不自在。

心里想得头头是道,眼睛却心虚地瞄向边上的人。

王俊凯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正抓着头发,十分难得地流透出一股暴躁的气场,看起来是在检讨自己刚才的举动。

王源便开始懊悔,王俊凯穿过半个城市只是不想让他一个人过年,而他却把他推开了。

光是想想,王源就觉得,对方实在是挺委屈的。

“我刚才……”王源纠结了一下,还是承认道,“害羞。”

见对方没什么回应,王源有些受挫。然而在爱情面前,这点痛算什么!

他紧紧拳头,挪到了王俊凯身边,把头凑到对方肩膀上,又主动开口:“谢谢你来。”

王俊凯难得鼓足勇气撩一把,却没尝到什么甜头,心里实在郁闷,皱起眉,不满的抱怨:“你的谢没什么诚意啊?”

我都凑过来了,还没诚意?

王源犹豫一阵,最终抬手把王俊凯朝自己这里拢了拢,然后亲了一下对方的侧脸,说:“抵路费。”

电梯懂事地到达十六楼,王源撒腿溜出了电梯,王俊凯的大脑还没消化完刚才的情节发展。

王源不过就是亲了一下他的脸而已,他的脸不过就是烧得快要爆炸了而已,没什么的,冷静一点。

王俊凯走下电梯时,王源已经开好了门,客厅里的电视没有关,正播着春节联欢晚会,唱的是难忘今宵。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跨过了零点。

“新年快乐!”

王俊凯站在门口,正笑得露出一对虎牙。

算不上是多么好看的笑容,眉眼间却藏着整个世界的温柔。

王源恍惚间想起元旦的那天,对方抱着一叠习题,也是站在他家门口,也是这么笑着,对他说的也是“新年快乐”。

这几天里,王源确实在心里纠结过王俊凯对他的表白不够郑重,也埋怨过对方那不太会察言观色的性格,甚至思考过他们是不是不太适合做恋人。

直到他发现,一句“新年快乐”,比任何别的语言都更恰到好处地让他心动。

就像恋爱神经还有很大进步空间的王俊凯,总在无意识间温暖着他内心不与人道的小寂寞。

“怎么了?”王俊凯见王源一直堵在门口,一言不发,问道。

“我就是在想……”王源笑了起来,“今年的新年和春节,你都是我第一个见的人啊。”

闻言,王俊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也被这份巧合打动了一样,跟着笑了起来,他说——

“以后也会是我。”

王俊凯实在是个很合格的恋人,这种天长地久式毫无可信度的承诺,从他嘴里说出来,认真且诚恳。

楼道里的声控灯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只是借着玄关橙黄色的灯光,王源并不能把王俊凯的表情看得真切,他却格外安心。

就像是从此以后,哪怕走在风雨中,哪怕醒在黑暗里,会有一个人跨过银河只为拥抱他。

而他现在觉得,他们需要接吻。

王源关掉了玄关的灯,扑到王俊凯身上,把他拉进了屋子里。

嘘,小声点,少年的爱恋太单薄,需要继续小心守护!



完!结!


终于写完啦,加量不加价!(⑉°з°)-♡
完全没想到向来三分钟热度的我居然能写出几万字的同人!
最开始发第一章的时候纯粹是写着玩玩的,能被各位喜欢实在是开心极了hhhhh
实在没什么文学底蕴,人物性格偶尔走型……虽然毛病很多,但总算是有始有终的完成了这个有时候不太甜的小甜饼。
真的非常抱歉最后的几次更新得有点慢,感谢耐心等待的各位,感谢点了小红心增加热度的小仙女们,以及特别感谢每段评论每条私信,谢谢大噶的关心和鼓励!
总之,以后也一起喜欢凯源吧❤

高中男生恋爱百科全书 27

距离王源失败的表白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天。

此时的他正躺在床上,接受阳光的洗礼,心情却丝毫也不阳光。

放假在家的空闲提供了大把时间可以挥霍,不过王源的大脑却忙着开检讨大会。

那夜月色朦胧,灯光昏黄。空气干冷,哈出的白气自带暧昧加成,而他的猪脑子却即兴发挥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告白,于是——

“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吧……”王俊凯说道。

一点时间是多久,十分钟还是半小时?

王源当然没问出口,只是点头。

像是静止了一样,两人再也没有对话,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

时间却在缓慢流动,王源记得自己冒出了一身冷汗,最里面的衣服贴到了后背上,黏腻中传递出不舒适的触感。

王俊凯正对他站着,双手逐渐握成了拳。他没有在看他,也没有在看别的任何东西,只是涣散的望着前方。

他在想什么呢,王源有些茫然,他永远没办法准确分析出过对方的表情所传递出来的信息。他只是觉得此时的王俊凯特别单薄,那种即使裹着臃肿的羽绒服也无法藏起来的单薄。

真想向前走两步,真想抱住他,却一步都没有挪。

哪怕只是告诉他,慢慢考虑也可以,我没那么急,却最终只是说了句“那我先回家了”。

越是回忆,王源就越觉得懊恼,他明明不是瞻前顾后的性格,却怎么就在那时退却了。

怎么就没让王俊凯知道,他是懂他的。

王源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拿起手机了。

说不期待王俊凯主动联系当然是假的,只是看到没有新信息时,他都懒得失望了。

到底是王俊凯,两人的关系都卡到这么个不死不活的位置了,对方还能这么慢条斯理。

他虽然完全不能算是个急性子,但是这样处境,实在让人很想把进度条往后调几个月,看看这个“给我一点时间考虑”究竟考虑出了个什么结果。

把手机丢到一边,王源重重叹了口气,心里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哪怕王俊凯的一点时间是三生三世,他也要种出个十里桃林,成为植树先锋,走向人生巅峰!

只是植树造林也需要种子,王源又是一阵忧愁。

他不是拉不下脸来主动联系王俊凯,反正连最难于启齿的心情都磕磕绊绊地表达了,死皮赖脸纠缠一番实在不算什么事儿,只是现在硬找个话题尬聊不就等于在暗示对方快点做决定吗?

王源不想催他。

好在小说里,善良的作者非常乐意一把一把地给主角递种子。

C市下雪了。

不能说是百年难遇,只是对于一个温度难得突破冰点的城市而言,实在罕见。

对于王源来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真的雪。

C市的这场雪不是北方惯常的那种带着凛冽气氛的疾风厉雪,反而下得格外温和,像是沙漏倒扣后悄然倾落的细沙,细小的颗粒甚至没有雪花该有的剔透形状。

换做从前,王源一定迫不及待地抓起外套就往室外跑,感受一把限量版“淋雪”的体验。现在,他依旧急迫,却是急着告诉王俊凯——

「下雪了!!!」

此时的王俊凯正站在自家阳台前,发现下雪之后的下一秒钟,他就已经在微信对话框里打完了一句“快看窗外”,只是半天都没下定决心按下发送键。

苦笑一番后,正准备删除这四个字,却在这时,收到了对方的信息。

真巧,王俊凯想到。

那种急切的想和对方分享生命中全部新奇瞬间的心情,他们是一样的啊。眼底的笑意不受控制地泛滥开来,他们两个怕是都没救了。

王俊凯从前总认为,人生就像是不能存档的rpg游戏,每往前走一步,身后就会消失一步,因此每个选择他都格外谨慎,力求沿着最正确的方向行进。

最近,他恍然觉得,选择快乐比选择正确需要更多的决心。

只是他向来都不太勇敢,却在雪花安静落到地面的某个无关紧要的时刻,却明明有千千万万中回避的借口,却做出了这辈子离所谓的“正确”最远的一个选择——

「我们见个面吧。」

哪怕是一场孤注一掷的冒险,哪怕是一个得不偿失的选择。

也请就张开双手拥抱吧,请不顾一切地追求吧,请不留遗憾地爱吧。


两人约在了附近的一家馄饨店见面。

雪已经停了,路边积了些水,空气透着湿冷,树梢上零星的积雪装点着略显冷清的街景。

王俊凯绕过人行道上的一摊水塘,跟着手机导航拐进一条小马路,才终于看到了这家据王源说离家不过200米的馄饨店。

现在还不是饭点,王俊凯推开馄饨店移门时,整个店堂里只坐了王源一个人,正埋头吃着小馄饨。

怎么又约在了这种卫生状况糟糕的店面里?

王俊凯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努力克制着心里对这类街边小食的抵触。

王源听到开门的声音就抬起头,却看到王俊凯楞在门口不动,于是抱怨道:“冷死了!”

对方这才想起来关门,朝他走所来。

收到微信时,王源就知道,按王俊凯的性格,会直接约他出来见面,就绝对不会是要拒绝他。

而当王俊凯坐到了他的对面,安静地看着他时,王源第一次准确地猜中了王俊凯的心思——他要和我谈的是恋爱!

心里忍不住一阵雀跃,王源笑着问道:“你要吃馄饨吗?”

“不了。”王俊凯摇头。

那我吃。王源不再说话,气定神闲地吃起了馄饨。

王俊凯单手撑头看着王源吃馄饨,直到对方终于喝完了最后一口馄饨汤,才清了清嗓子:“我有话和你说。”

王源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俊凯心里有些别扭,他不是个对气氛要求很高的人,但确认恋爱关系这种事多少还是需要一点仪式感的吧,这么个小破店面未免也太随便了?

见王俊凯半天都不说话,王源挑眉,显然是在催促。

前几天还因为紧张连话都说的颠三倒四的王源同学,笑看坐在对面这位欲说还休的王同学,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王源的心里不由地带上了一股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欢愉,却不知对面的人并不是羞于开口,只是在嫌弃这个脏乱差的表白地点。

终于,王俊凯做完了心理建设——

“我们在一起吧。”

话说得可谓真诚质朴,只是王源的脸却皱到了一起:“就这样?”

老子等你回答等得茶饭不思焦头烂额,你半天就憋出这么毫无新意的一句话?

“你还想怎么样?”王俊凯居然还好意思一脸不解。

王源气愤地从外套的内侧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文稿纸,拍到桌子上:“你看!老子态度多端正!”

王俊凯扫了一下写满对自己爱慕之情的文稿纸,沉吟一阵后,突然笑得格外狡黠:“结果还不是只憋出四个字?”

“还说反了。”王俊凯补下第一刀。

“而且算起来,我还比你多说了两个字。”王俊凯继续补刀。

靠!这是要比谁说得多吗?

王源被激起一种迷之胜负欲,他抓起桌上的告白小抄,大声朗读道——

“王俊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我还坐在教室第一排,回头看你时,你正好面朝我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我脑子自作多情,我想起来的画面里,你在对我微笑。”

“那个时候我就觉得……”王源念稿的声音越来越小,读到这句时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才继续,“觉得挺心动的……”

“后来……后来……”字到这里时正好换了行,王源眼神一个打岔,看错了行,找也半天也没看到自己究竟读到了哪里,于是抬头看向王俊凯。

对方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脸上挂着一副诡计得逞的笑容,王源这才意识到,敢情王俊凯是故意在激自己再给他表白一次?

明明今天要表白的人不是他啊!

王源愤愤地把皱巴巴的文稿纸团成了一团,丢到王俊凯面前,不满地宣布:“没有后来了!”

王俊凯却依旧笑得满心欢喜,像是没有接受到来自对面的抱怨一样,哼着小曲儿展开纸团,眯起眼睛,瞎编道:“后来啊,我觉得小凯哥哥实在是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了,所以终于不可救药不能自拔情不自禁地爱上……”

王俊凯的声音停住了,他看到王源原本气恼的眼神里慢慢带上了些委屈,自己似乎是调戏过头了。

他只得把信纸叠好,正色道:“你的心意我都收到了。”

“谢谢你那么喜欢我。”

“抱歉,让你久等了。”

凯式三连击,王源对于王俊凯的这种说话方式格外受用,明明说的内容丝毫不浪漫不感人,他却用被对方特有的节奏打乱了心绪。

“没事,我也不是很急。”王源说。

那天没能传达的话,总算说出口了。

“回家吧。”王俊凯起身。

“你家我家呀?”王源摩拳擦掌,一派准备大干一场的气势。

王俊凯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各回各家。”

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王源,王俊凯继续调笑道:“你不是说也不是很急吗?”

于是,在确认恋爱关系的短暂的几分钟里,王源已经考虑了不下两次,要不他们还是分手算了?



好……久……不……见……🙈
原本以为旅游途中好山好水会激发创作欲
结果一旦进入休假模式就……emmmm
还有一章就正式完结啦!
这次不会再让大家久等了😳